雨水被高阶魔法的光辉映照得惨白。
那不是这一条街巷的雨,而是整片老城区的雨丝都在这一刻被狂暴的元素之力强行扭曲了轨迹。
“嗡——”
没有任何多馀的废话,那名祖家的管家抬手便是杀招。
二十几名高阶法师同时构筑星图,绚烂的星轨在昏暗的雨幕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烈拳的轰鸣、霹雳的炸响、风盘的呼啸……
哪怕他们刻意压制了范围以免引来城市结界的反噬,但这股汇聚在一起的毁灭力量,对于仅仅是中阶法师的莫凡来说,依旧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对他们来说莫凡的死活不重要,轮椅上的人活着就够了。
“该死!”
莫凡的瞳孔骤缩,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他不想死。
更不能让心夏死在这里!
“玫炎!”
莫凡怒吼一声,暗红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疯狂暴涨,试图在这漫天的毁灭魔法落下之前,撕开一道哪怕只有一丝的生路。
但他心里清楚。
挡不住。
那些魔法下落的速度太快,快到连思考的时间都被压缩成了空白。
管家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就是挑衅世家的下场。
不管你是不是天才,不管你有什么背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只是蝼蚁。
就在那铺天盖地的魔法光辉即将吞噬莫凡和心夏的瞬间。
就在莫凡准备殊死一搏,哪怕自爆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时刻。
一道柔和,却厚重如山的白色光幕,凭空出现在了莫凡的头顶。
“轰轰轰轰轰——!!!”
所有的攻击——烈焰、雷霆、风暴,在触碰到那层看似薄薄的光幕时,竟如同泥牛入海,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生生“没收”了。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波。
甚至连雨水都没有被蒸发。
那些狂暴的元素之力,就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什么?!”
祖家的管家脸色骤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二十几名高阶法师的合力一击就这么……没了?
莫凡也愣住了。
他看着头顶那层淡淡的白光,感受着那股浩瀚如海的魔能波动,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这是……什么级别的防御?
高阶?不,绝对不止!
“谁?!”
管家猛地转身,对着虚空厉声喝道,“祖家办事,是哪路朋友想要插手?!”
虽然心中惊骇,但他依然要把祖家的名头搬出来。在华夏,还没有几个势力敢不给祖家面子。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声饱含怒意的冷哼。
“哼!”
雨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
一个穿着素色唐装的老头,背着手走了过来。
他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眸子平日里或许温和,但此刻却燃烧着令人心悸的怒火。
韩寂。
古都钟楼魔法协会会长。
“祖家?”
韩寂落在了广场中央,挡在了莫凡和祖家众人之间。
他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那群穿着制服的法师,最后定格在那个管家身上。
“这里是古都!”
“不是国际魔法协会,不是你们的后花园!更不是你们祖家的私刑场!”
韩寂的声音并不高亢,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城区内公然集结法师团,动用高阶毁灭魔法。”
“谁给你们的胆子?!”
“是觉得我这钟楼魔法协会没人了?还是觉得这古都的规矩,管不到你们祖家头上?!”
管家被这股气势压得连退三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超阶法师!
而且是超阶中的强者!
他认出了来人,喉咙发干,原本的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韩……韩会长。”
管家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在追查一名极其危险的国际通辑犯,事急从权,这才……”
“通辑犯?”
韩寂冷笑一声,指了指身后的莫凡和轮椅上的心夏。
“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姑娘。”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国际通辑犯?”
“你们当老夫是瞎子吗?!”
随着韩寂的怒喝,一股磅礴的超阶威压轰然爆发,将周围的雨水都震成了齑粉!
“滚!”
一个字。
简单,粗暴。
“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出这片街区!”
“再让我看到你们在城区内随意释放毁灭魔法,别怪我不讲情面,替祖桓尧管教管教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管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被当众如此呵斥,若是换做旁人,祖家早就灭了他满门了。
但这人是韩寂。
如果只是超阶法师的话他们也不带怕的。
但钟楼魔法协会会长的身份就敏感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
管家深吸一口气,眼神阴毒地看了一眼被韩寂护在身后的莫凡。
“好,既是韩会长出面,这个面子,我们祖家给了。”
管家咬着牙说道。
“不过,韩会长,这两人涉及我们祖家正在追查的重要线索。希望韩会长能秉公处理,不要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我们走!”
说完,管家一挥手,带着那二十几名高阶法师,如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雨幕之中。
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一地狼借,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魔法馀波。
远处,风雨楼二楼。
阿莎蕊雅倚在窗边,手里把玩着那只精巧的茶杯,看着那群祖家法师灰溜溜地撤退,眼中闪过一丝遗撼。
“啧,没意思。”
她轻叹了口气,将茶杯放回桌上。
“本来还以为能看到一场狗咬狗的好戏,没想到把这头老狮子给引出来了。”
韩寂的出现,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这里是古都,如此大规模的魔法波动,不可能瞒过那位钟楼会长的眼睛。
“小姐,那我们……”手下在一旁低声问道。
“撤吧。”
阿莎蕊雅伸了个懒腰,那慵懒的曲线在昏暗的茶室里显得格外诱人。
“韩寂既然插手了,那个叫莫凡的小子暂时就死不了了。祖家那帮蠢货也不敢在韩寂的眼皮子底下硬来。”
“这潭水,暂时搅不起来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雨幕中那个正与莫凡对峙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过……被韩寂带走,对那个小子来说,未必就是好事呢。”
“走吧,换个地方,这茶都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