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罗这座千年古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维多利亚家族的庄园阳台上。
巴顿僵硬地扶着断裂的栏杆,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
他看到了什么?
神。
他看到了神在重塑地表。
那条横贯了埃及东部,深不见底,望不到尽头的巨大裂谷如同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恐怖伤疤将大地一分为二。
裂谷的边缘是两排高耸入云依旧在流淌着滚滚岩浆的新生山脉。
灼热的火山灰如同黑色的雪花正纷纷扬扬地从那片赤红色的天空中飘落。
开罗城变成了一座被火山与裂谷包围的孤岛。
“他”
巴顿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发出了“咕咚”一声。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因高温而扭曲的空气,投向了那个站在赤红色巨兽肩膀上的身影。
“他他把埃及的地图给改了?”
艾琳没有回答。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试图去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亡灵帝王那座高达千米,由亿万枯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
圣城的据点那座屹立了数千年的法老陵墓
没了。
就在刚才那一道撕裂大地的魔法中被一同蒸发了。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一块完整的石头都没有剩下。
艾琳甚至在怀疑在那种级别的,堪称“灭世”的攻击之下真的有生物能活下来吗?
就在她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西边。
那片刚刚被“大地之剑”正面贯穿,本该只剩下熔岩与焦土的裂谷深处。
那里的空间再次剧烈地扭曲了起来!
“咔嚓!”
一声脆响!
彷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一道漆黑如墨的裂缝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撕裂开来!
那裂缝与洛川之前召唤裂空座时的“天之伤痕”截然不同。
它更象是一个脓包。
一个被强行戳破,散发着无尽腐臭与怨毒的位面脓包!
“呜——呜呜呜——”
亿万亡魂同时哭嚎的尖啸声从裂缝中传出!
紧接着。
无穷无尽的,粘稠、漆黑的气体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黑气并没有在空中扩散。
它们如同受到了某种指引疯狂地朝着下方那片还在翻涌的熔岩之海倒灌而去!
“滋滋滋滋——!!!”
极致的阴寒与极致的炽热碰撞在了一起!
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冲天而起,屏蔽了那片局域的天空!
而那些黑气却悍不畏死,它们前仆后继地涌入熔岩,强行在岩浆之海中浇筑出了一条通往地底的黑色信道!
“轰隆!”
一声巨响!
那片局域的熔岩猛地炸开!
一只手。
一只完全由黑气构成的漆黑巨手从熔岩之中猛然伸出!
紧接着。
是第二只,第三只
无数只黑手破开岩浆抓住了裂谷的边缘,似乎要将某个庞然大物从地心深处重新拽回人间!
“吼”
一声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愤怒的咆哮声从那裂谷的最深处缓缓传来。
它没死!
黑气如同不要钱的墨汁,疯狂地倾泻在那些从岩浆中伸出的巨手上。
那些在“大地之剑”中被熔化的白骨、被气化的怨灵在这黑气的浇灌下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
重塑!
那座千米高的白骨王座正在熔岩之中缓缓升起!
它那残破的身躯在黑气的修补下变得更加狰狞、更加恐怖!
天空之上。
洛川站在固拉多的肩膀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还能这么玩?”
“直接开‘位面信道’给自己回血?”
洛川的目光投向了那道依旧在喷涌着黑气的空间裂缝若有所思。
召唤位面
亡灵位面
原着里的全法世界不止一个位面的事他知道,但一直没深究。
现在连宝可梦的遗迹都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让帕路奇犽过来,顺着这条裂缝去对面的“亡灵老家”里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这次主要目的毕竟还是圣城。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既然你这么急着回来受死”
“吼——!!!”
固拉多感受到了他的意志,它那如同恒星般的双眼再次锁定了远方的敌人!
恐怖的热浪开始在它的周身汇聚!
它那如同山峰般的巨爪再次缓缓抬起!
艾琳和巴顿的心脏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又要来?!
这座城市真的经不起这么折腾了啊!
就在固拉多即将踏下那毁灭性一击的瞬间!
异变再次陡生!
没有声音。
没有征兆。
没有魔法波动。
纯粹、凝练、的炽白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它出现得是那么的突兀,那么的精准!
它的目标不是正在蓄力的固拉多!
也不是那座正在重生的白骨王座!
而是
洛川!
“轰——!!!”
光柱如同神罚之剑命中了那个站在固拉多肩膀上的青年!
光柱没有一闪而逝。
它如同被焊死在了那里!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那不是光柱!
那是一场由无穷无尽的“圣光之矛”组成的死亡瀑布!
它们如同连绵不绝的暴雨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将洛川所在的局域彻底淹没!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化作了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轰鸣!
圣洁的光芒与毁灭的能量疯狂地肆虐着!
这场突如其来的“神之审判”整整持续了近一分钟!
一分钟后。
光雨渐歇。
烟尘散去。
艾琳和巴顿已经停止了呼吸。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洛川
他怎么样了?
在那种级别堪称“禁咒洗地”般的饱和式攻击下
他还能活着吗?
等烟尘彻底散尽时。
固拉多依旧静静地站立在那片干涸的大地之上。
它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
彷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攻击只是一场无聊的烟花表演。
而在它的肩膀上。
那个身影依旧站立在那里。
依旧是那身干净的休闲装。
依旧是那副双手插兜的悠闲姿态。
他的衣服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头发没有一根凌乱。
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彷佛刚才那场持续了一分钟的“神罚”只是一阵拂过他脸颊的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