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目光瞥向了那个站在窗边的青年。
他没开口,但意思很明显了。
你惹出来的麻烦!
你快想想办法!
或者你主动站出去,和我们撇清关系!
巴顿的嘴唇动了动,但他终究没敢把话说出口。
圣城势大,他们维多利亚家族虽然强横,但也不愿为了一个外人去和圣城正面硬刚。
只要把这个煞星推出去,他们再运作运作让渡一些利益圣城总会给他们家族一个面子。
毕竟圣城想在埃及彻底排挤掉维多利亚家族的影响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艾琳彷佛没有看到巴顿那疯狂暗示的眼神。
而庄园外的喧嚣已经如同沸腾的开水,达到了顶峰。
“交出那个华夏恶魔!”
“维多利亚家族包庇异端!他们也是同谋!”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愤怒的民众在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托儿”的煽动下,彻底失去了理智。
石块、垃圾、甚至是一些低阶的魔法学徒,已经开始朝着庄园的大门凝聚起了微弱的星轨。
“嗡——”
一道水蓝色的屏障在庄园门口亮起,将那些零星的攻击尽数挡下。
是巴顿激活了庄园的防御法阵。
“小姐!不能再等了!”巴顿急得满头大汗,“再这么下去就要出问题了。”
艾琳深吸了一口气。
她走到了阳台的边缘,面对着下方那群已经陷入疯狂的人群,试图用自己的身份镇住场面。
她的声音灌注了魔能,清淅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请大家保持冷静!事情的真相绝非你们所听到的那样”
“闭嘴!恶魔的同伙!”
“不要听她蛊惑!她想为那个罹灾者开脱!”
天空中那名白袍神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击在每一个埃及民众的心头。
“神的光辉在注视着我们!埃及的子民们,拿出你们的勇气,去讨伐那带来灾厄的源头!”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冲啊!”
“杀了那个恶魔!”
人群如同黑色的潮水开始冲击着庄园那道看似坚固的大门。
防御法阵在数百上千人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巴顿眉头一皱,不对,这个法阵至少能防御普通君主的妖魔了,怎么会在一群普通人冲击下晃动。
d。
圣城又给暴民里面安钉子了。
洛川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阳台外面那群状若疯魔的民众,又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些满脸“悲泯”与“神圣”实则在冷眼看戏的圣城法师。
他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真吵。”
他轻声说了一句。
下一秒。
他脚下的影子,那片被阳光切割得棱角分明的阴,毫无征兆地“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二维的投影。
它变成了一片粘稠的、不断蠕动、扩张的活着的黑暗!
这片黑暗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无声无息地从庄园的围墙下蔓延而出,瞬间复盖了庄园门前那片挤满了人群的广场!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暴民最先察觉到了脚下的异样。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脚踝不知何时已经被那片诡异的黑暗所缠绕!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怖寒意猛地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啊啊”
男子的瞳孔骤然放大,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在万分之一秒内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脚下那片暗红色的土地不知何时已经裂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缝隙之中无数只苍白、腐烂的手臂伸了出来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紧接着,一具具穿着古老法老服饰的木乃伊正从地底深处缓缓地爬出,它们那空洞的眼框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齐刷刷地盯向了他!
“鬼鬼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从男子的口中爆发出来!
这声惨叫如同一个开关。
所有被那片黑暗复盖的民众都在同一时间看到了他们心中最恐惧的景象!
“救命!别别过来!”
一个女人瘫倒在地,她惊恐地看着自己那早已死去的丈夫正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来,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蝎子!是蝎子!神啊!是金甲蝎王!它们从地底下爬出来了!”
一个初阶法师屁滚尿流地往后爬,在他的幻觉中无数只比汽车还要庞大的沙漠蝎王正破土而出将他团团包围。
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取代了愤怒。
庄园门前那片原本还喊打喊杀、义愤填膺的“正义之师”瞬间变成了一群被吓破了胆的疯子!
他们尖叫着,哭喊着,咒骂着。
他们丢盔弃甲屁滚尿流,甚至不惜相互践踏,只为了能离那片带给他们无尽恐怖的庄园更远一点!
短短不到一分钟。
庄园外那数千名“暴民”便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地的狼借以及
那十几名依旧悬浮在半空中脸色有些难看的圣城法师。
“呼呼”
巴顿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刚才也差点被卷进去了。
就在那片黑暗即将蔓延到他脚下的时候他彷佛听到了无数死去同伴的哀嚎,看到了歹郎公会那名超阶法师卡斯帕的怨灵在朝他索命
幸好那片黑暗在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刻又如同潮水般退了回去。
他看向洛川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忌惮与不安。
而是恐惧!
艾琳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却闪铄着一种异样的光彩。
她死死地盯着洛川。
这就是他的力量吗?
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刀一枪。
仅仅是依靠“恐惧”便兵不血刃地解决了一场足以颠复开罗的暴动。
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洛川目光平静地投向了天空。
“现在轮到你们了。”
天空中那十几名圣城法师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为首的那名白袍神官冷冷地看着洛川,那张“悲天悯人”的脸上撕下了一切伪装,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确实有几分诡异的手段。”
神官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但那又如何?”
“你能吓退这几千人难道还能吓退整个开罗城吗?!”
“你能躲过这一次难道还能躲过下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