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里的药香漫得满鼻都是,宫奕刚把那株野山参小心地裹进湿布,就听见灵狐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
小家伙猛地从他怀里窜出去,蹲在草药田的边缘,浑身雪白的绒毛根根倒竖。
三条尾巴绷得笔直,尾巴尖的莹白灵光疯狂闪铄,一双琉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谷地入口的方向。
“怎么了?”
宫奕心头一紧,反手摸向腰间的短刀,同时朝着灵狐的方向望去。
只见谷地入口的沙丘后面,缓缓探出了几颗布满鳞片的脑袋。
那是沙行兽的变种,比之前斩杀的母兽体型更小,却更加灵活,浑身的鳞片呈暗灰色,和沙地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正贪婪地盯着谷地里的草药和田边的众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是沙行兽斥候!”
叶竹的声音陡然响起,她和叶子已经并肩站到了谷地边缘,太极推手的架势拉开,掌风凛冽。
“数量不少,至少二十只!”
澜湾和肖八也立刻冲了过来,澜湾手里攥着改装过的扳手。
肖八的指尖跃动着蓝色的电流,蓝摩托的车身在谷口亮起一层电磁屏障,暂时挡住了沙行兽的去路。
“这些畜生怎么找到这里的?”
程烈留在营地的最后一批补给里,有几枚信号弹,此刻他正攥着信号弹,脸色铁青。
“它们肯定是循着药香来的!这片草药田的气息太浓了!”
宫奕快步走到灵狐身边,低头摸了摸它绷紧的脊背,目光扫过那些沙行兽斥候。
和之前的沙行兽不同,这些变种的爪子上带着墨绿色的毒液,落在地上能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显然是冲着这片草药田来的。
它们的鳞片更厚,雄黄粉恐怕很难奏效。
“所有人退到泉眼附近!”
宫奕沉声喝道。
“三叶、艾米莉,把晒好的药材收进背包!
宋贡,箫音扰敌!
叶竹、叶子,守住泉眼两侧!”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泉眼在谷地的最深处,背靠徒峭的岩壁,只有一条狭窄的信道能进去,易守难攻。
宋贡的箫声随即响起,清越的调子带着一股穿透力,落在沙行兽斥候的耳朵里,那些畜生顿时烦躁地嘶吼起来,疯狂地撞击着肖八布下的电磁屏障。
“屏障撑不了多久!”
肖八的额头渗出冷汗,指尖的电流越来越弱。
“这些畜生的鳞片能导电!”
话音未落,电磁屏障就发出一阵刺耳的噼啪声,瞬间碎裂开来。
沙行兽斥候象是脱缰的野马,朝着草药田猛冲过来,锋利的爪子狠狠踩在薄荷和杜仲的植株上,绿油油的叶子瞬间被踩得稀烂。
“妈的!”
澜湾怒骂一声,抡起扳手就砸翻了一只冲在最前面的沙行兽。
可那畜生的鳞片坚硬得很,扳手砸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反而被它甩着尾巴抽中了骼膊,疼得澜湾龇牙咧嘴。
灵狐急得原地打转,尾巴尖的灵光越来越亮,它猛地朝着一只沙行兽冲过去,灵光扫过那畜生的眼睛,对方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暂时失去了视力。
可其他的沙行兽立刻围了上来,眼看就要把灵狐困在中间。
“回来!”
宫奕瞳孔骤缩,一把将灵狐拽回怀里,同时从药囊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把防风粉末,一把徐长卿根茎。
防风能祛风解表,更能在空气中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毒液的扩散。
徐长卿性温,根茎碾碎后散发的气息能克制阴邪,对这些沙行兽变种有奇效。
宫奕将两者混合在一起,猛地撒向空中。
清苦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那些冲过来的沙行兽斥候象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动作猛地滞涩起来,爪子上的墨绿色毒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
“就是现在!”
宫奕低喝一声,抱着灵狐闪身到一只沙行兽的侧面,短刀精准地刺向它鳞片的缝隙。
那是灵狐用爪子指给他的弱点。
短刀没入鳞片的瞬间,墨绿色的毒液溅了出来,却被防风形成的屏障挡在外面。
那只沙行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轰然倒地。
程烈看得眼睛发亮,立刻提着长剑冲了上来,学着宫奕的样子,专挑鳞片的缝隙刺。
“宫兄弟,这法子管用!”
叶竹和叶子也趁机出手,太极推手的劲力柔和却霸道,将沙行兽斥候一个个推到一起,方便宋贡的箫音集中攻击。
肖八则趁机调整了电磁攻击的频率,蓝色的电流落在沙行兽的眼睛上,疼得它们疯狂嘶吼。
灵狐在宫奕的怀里也没闲着,它时不时探出脑袋,尾巴尖的灵光精准地扫过沙行兽的眼睛,为众人创造攻击的机会。
一场恶战打得天昏地暗,谷地里的草药被踩坏了不少,却也没人顾得上心疼。
终于,最后一只沙行兽斥候倒在了地上,墨绿色的毒液流了一地,却被防风的气息牢牢锁住,没有扩散开来。
宫奕喘着粗气,低头看着怀里的灵狐,小家伙的白毛上沾了不少灰尘,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尾巴尖的灵光还在闪铄。
“还好有你。”
宫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灵狐蹭了蹭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众人也都累得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借的草药田,心疼得直咧嘴。
澜湾的骼膊被毒液擦到了一点,皮肤已经开始发黑,宫奕立刻掏出白及粉敷上去,黑色的痕迹很快就消退了。
“这些畜生真是阴魂不散。”
程烈拄着长剑,看着谷地入口的方向,脸色凝重。
“恐怕后面还有大部队。”
宫奕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灵狐身上。小家伙正叼着一片没被踩坏的薄荷叶子,递到他的嘴边。
他的心微微一暖,抬头看向众人。
“抓紧时间,把还能救的草药移栽到泉眼附近,加固防御。”
太阳渐渐西斜,谷地里的人影忙碌不停。灵狐蹲在宫奕的肩膀上,尾巴轻轻晃着,一双琉璃般的眼睛警剔地盯着谷地入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