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里本来也没有多少物资了,这次来这个守土同盟,让宫奕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虽然他房车上还有很多食物,但他是绝对不会随随便便拿出来给别人的。
就算他同意,宫熙也不会同意。
灰袍老者在前引路,一行人踩着平整的石板路往城内走,风裹着的气息,与城外的废墟判若两界。
宫奕走在人群中,指尖萦绕的淡淡草木清气微微躁动,那是属于本草御邪串行独有的感知。
不再是砂砾混着腐殖质的腥膻,也没有诡异残留的阴冷气息。
鼻间钻进来的,是泥土翻耕后的湿润,还有几缕若有若无的烟火气。
很淡,却象一根细针,轻轻挑开了他心头压着的沉郁。
他忍不住抬眼望去,街道两旁的空地竟被辟成了一方方整齐的药田。
青嫩的艾草挨挨挤挤,菖蒲的剑叶挺拔如刃,还有几株金银花攀着竹架,垂着串串淡白的花苞,在风里轻轻摇曳。
更难得的是,田垄边插着小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草药的名字,甚至标注了习性与用途。
“防风,性温,祛风解表,可解诡异侵体之寒”“连翘,味苦,清热解毒,能化邪祟残留之毒”。
一行行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宫奕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掠过那些长势喜人的药草,眼底泛起一丝讶异。
末世降临后,土地大多被诡异的气息污染,草木要么枯萎凋零,要么畸变疯长,能培育出这般纯正的药草,绝非易事。
他能感觉到,这些药草的根系深处,蕴藏着一股纯净的生机,象是有人用特殊的方法,净化了土壤里的邪祟之气。
“这些都是同盟里的本草串行者和种植串行者合力种的。”
老者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脚步微顿,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自豪。
“末世里,粮食能填肚子,草药却能救命。能驱邪,能疗伤,能护住活人的气脉。”
老者姓陈,是守土同盟的三位长老之一,负责城内的药田与医疗,他自己便是一位资深的本草串行者,指尖的草木清气比宫奕更为凝练醇厚。
宫奕微微颔首,指尖一缕青色草气悄然飘出,落在最近的一株艾草上。
草叶象是得了滋养,轻轻舒展了几分,叶片上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眼底掠过一丝惊叹,这里的土地,竟还残留着未被诡异彻底侵蚀的生机,这份生机,比金子还要珍贵。
“看来这儿的草木,比外面那些蔫头耷脑的家伙,活得有精神多了。”
宫熙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落后宫奕半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看似随意扫过街道两旁的房屋,实则锐利的视线早已将暗处的防御布置尽收眼底。
屋檐下暗藏的机关弩箭,墙角刻着的驱邪符文。
甚至连窗台上摆放的几盆看似普通的仙人掌,都带着淡淡的煞气,显然是经过特殊培育的防御植株。
宫奕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宫熙看似低调,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捕捉到旁人忽略的细节。
宫熙象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剑,平日里温润无害,一旦出鞘,便会锐不可当。
得亏是自己人,不然他还真不敢跟他一起。
陈长老领着众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种满槐树的小巷,眼前壑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练兵场出现在眼前,场地上尘土飞扬,一群身着劲装的串行者正在操练。
有人掌心凝聚着熊熊火焰,灼得空气微微扭曲,火焰落在地面的石靶上,发出“滋啦”的声响,石靶瞬间被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有人身形如电,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手中的短刀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道凌厉的寒光。
还有两个少年,一阴一阳,掌风相对,正是太极串行的路数。
他们的招式大开大合,却又暗含阴阳相生的玄妙。
阳者掌心凝聚温热的阳气,拳风刚劲,阴者指尖萦绕清冷的阴气,身法灵动,两人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看到这两个少年,叶竹的眼睛亮了起来,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几分。
她是太极串行之阳,平日里与叶子搭档,两人一阴一阳,相辅相成,可叶子此刻守在车队的物资旁,没能一同前来。
叶竹盯着那两个少年的招式,眉头微微蹙起,嘴里低声念叨着。
“这招‘阳转阴’的发力点不对,应该沉肩坠肘,将阳气内敛……”
陈长老听到他的话,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位朋友也是太极串行?
同盟里的太极串行者不多,一阴一阳的搭配更是难得,你们若是愿意,日后可以常来与他们切磋。”
叶竹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末世里,能遇到同串行的伙伴,甚至能切磋交流,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
“守土同盟,不分串行高低,只看是否愿意为活人搏一条生路。”
陈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们这儿,有领路人,有机械师,也有阵法师。
大家各司其职,守着这一方净土。”
宫奕的目光掠过练兵场边缘的伤兵营。几间简陋的木屋并排而立,门口挂着草帘,空气中飘着浓郁的药香。
几个穿着白褂的医者正忙碌着,有人用银针为伤者止血,银针在指尖翻飞,手法娴熟。
有人捣碎草药敷在伤口上,绿色的药汁顺着指缝滴落,散发出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
还有一个老者,掌心泛着淡淡的绿光,正是本草串行的治愈能力,他将手掌按在一个伤者的胸口,伤者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泛起一丝血色。
宫奕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伤者的脸上。
他们的脸上虽有痛楚,却不见绝望,眼底反而透着一丝生的希望。
有个年轻的伤者,骼膊上缠着绷带,正和旁边的医者说笑,嘴里念叨着。
“陈长老的药就是管用,昨天还疼得钻心,今天就能坐起来了。”
医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养着,等伤好了,还能上训练场,多杀几只诡异,为咱们守土同盟添把力。”
宫奕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微发热。末世里,这样的场景太过难得。
在城外的废墟里,伤者往往只能自生自灭,能得到救治的寥寥无几,更别说有人会陪着伤者说笑,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说话间,他们路过一间简陋的木屋。木屋门口,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鼓捣着一台锈迹斑斑的机器。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机油,指尖却异常灵活,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时不时敲敲打打。
机器的齿轮上布满了铁锈,可在他的摆弄下,竟缓缓转动起来,发出“咔咔”的轻响。
澜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就和那年轻人聊了起来。
她是机械师串行,对机械有着天生的痴迷,看到那台机器,象是看到了稀世珍宝。
“你这是在改装动力内核?”
澜湾指着机器的内核部位,眼里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