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舍不得吃,说要留着,等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给李朝阳好好补补身子。
“等着,崽子。”
瘸腿男人把腊肉拿出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今天爸给你熬腊肉粥喝,让你好好尝尝荤腥。”
李朝阳看着那块油光发亮的腊肉,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出来。
他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连续多天的波折,让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看起来憔瘁得厉害。
可此刻,看着老王忙碌的身影,他的心里,却象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
不远处,田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虽然没有化妆,但皮肤白淅,眉眼精致。
在一群灰头土脸的幸存者里,显得格格不入,象一朵误入淤泥的白莲。
没人知道田甜的来历。
只知道末日降临的时候,她是被刀疤脸从一栋豪华别墅里救出来的。
那时候,她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连衣裙,脚上踩着水晶鞋,蜷缩在别墅的地下室里,吓得瑟瑟发抖。
而刀疤脸,则是拎着一把开山刀,浑身是血地冲了进去,砍翻了十几个不怀好意的人,把她护在了身后。
有人说,田甜是个大小姐,以前家里很有钱,住的是别墅,开的是豪车,出门有保镖跟着,十指不沾阳春水。
也有人说,刀疤脸以前是个混黑道的,是田甜家里的保镖,所以才会豁出性命保护她。
这些猜测,是真是假,没人去深究。
在末世里,没人在乎你的过去,只在乎你有没有利用价值。
田甜的利用价值,就是她的头脑。
那件事之后,她冷静了下来。
她不象其他的大小姐那样,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
相反,她坚持每天锻炼,去练习一门属于自己的技能。
田甜的目光,落在了李朝阳和老王的身上。
她看着瘸腿男人小心翼翼地帮李朝阳擦了擦脸。
看着李朝阳蹲在旁边,帮着老王整理物资。
看着瘸腿男人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块腊肉,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对父子,是车队里为数不多的,让她觉得温暖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了她的身边。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身材魁悟,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让他看起来凶神恶煞。
他手里拎着一个军用水壶,递给田甜,声音低沉沙哑。
“喝点水,润润嗓子。”
这个男人,就是刀疤脸。
刀疤脸原名陈虎,以前确实是混黑道的。
他作为灰带大哥,打打杀杀,手里沾过不少血。
后来,顶上人被仇家砍死了,他心灰意冷,就金盆洗手,成了田甜家里的保镖。
答应过田甜的父亲,要好好保护田甜,所以,哪怕是豁出自己的性命,他也绝不会让田甜受一点委屈。
他活成了田甜的影子。
田甜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他会帮田甜找干净的水,找能吃的食物。
会在晚上守着田甜睡觉,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去,用自己的身体,为田甜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田甜接过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
水是干净的,是刀疤脸很久之前存储的。
田甜抬起头,看着刀疤脸,轻声说。
“谢谢。”
刀疤脸摆了摆手,脸上的刀疤因为他的动作,显得更加狰狞。
“跟我客气什么。”
田甜笑了笑。
她以前是个大小姐,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但末日教会了她很多东西。
教会了她如何生存,如何辨别善恶,如何在绝境中,保持清醒的头脑。
她知道,刀疤脸是她在这个末世里,最坚实的依靠。
有些人,迟早会死在自己的贪婪和愚蠢里。
末世不是游戏,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需要的不仅仅是力气,更需要的是清醒的头脑和克制的欲望。
就在这时,瘸腿男人已经支好了小锅,点燃了柴火。
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把淘洗干净的大米倒进锅里,又切了一小块腊肉,扔进锅里。腊肉遇热,瞬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李朝阳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粥,不停地咽口水。
瘸腿男人看着他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李朝阳的头发。
“别急,崽子。
粥得慢慢熬,熬得越久,越香。”
李朝阳点了点头,乖乖地蹲在旁边,看着火苗跳跃,看着锅里的粥慢慢变得粘稠,看着腊肉在粥里翻滚,散发出越来越浓的香气。
空气里的吵闹,似乎被这股肉香压了下去。周围的喧嚣,也仿佛变得遥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