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澜湾就已经站在了车辆中央。
她一身黑色工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指尖还沾着昨夜调试零件时蹭到的金属粉末。
作为车队里唯一的机械师串行觉醒者,她的双手既能拆解最精密的枪械,也能撬动沉重的汽车底盘。
昨夜的风把铁皮gg牌吹得哐当作响,象是在给这片死寂的世界敲着丧钟。
但对澜湾来说,这些声响更象是一种催促。
催促她把脑子里那些疯狂的想法,一点一点变成现实。
她的身旁,是几辆看起来已经风尘仆仆的车:一辆浑身都是土的越野车,一辆头顶有机枪的面包车,一辆半新不旧的冷链车,还有破破烂烂的拖拉机和垃圾车。
“澜姐,你确定要把这些车拼起来?”
说话的是顾晚舟,她是澜湾的暂时助手。
顾晚舟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里面是澜湾特意让她整理的精密零件,小到一颗传感器,大到一套备用电路,都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也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信任。
只要是超凡者说能成的事,就没有不成的。
澜湾没有抬头,只是伸手拍了拍那辆越野车的车门。
金属的冰冷通过掌心传来,她却象是感觉到了某种回应,指尖轻轻摩挲着车身的凹陷处,象是在给受伤的伙伴检查伤势。
“不确定。”
她淡淡地说。
“但总得试试。”
顾晚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你这算什么回答?每次鼓捣新东西,都这么说。”
“就是字面意思。”
澜湾抬起头,冲她笑了笑,眼角沾着的一点油污让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多了几分烟火气。
“如果我知道一定能成功,那这件事就没那么有意思了。”
顾晚舟把工具箱放在地上,“咔哒”一声打开锁扣,露出里面闪着冷光的工具。
“昨晚画草图熬到后半夜,要不要先眯十分钟?
我已经把你需要的液压杆和耦合器都找出来了,就在最上层。”
“不用。”
澜湾弯腰,从工具箱里拎出一把重型扳手,掂量了一下。
“时间不够。车队里那么多普通幸存者还在渴求遇见水源。”
她抬手指向车队西边的人群。
顾晚舟的脸色沉了沉。
“赵队找不到水源吗?”
“恩。”
澜湾点头。
“他说目前只有快速离开这,找到水源的事儿才能在后面解决。”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那是她昨晚熬夜画出来的草图。
纸上密密麻麻地画着各种机械结构和符号,有些是齿轮传动的示意图,有些则是澜湾作为机械师串行觉醒者独有的机械符文
这些符文能让金属部件之间产生更紧密的连接,甚至能在危机时刻触发自主分离程序。
顾晚舟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咋舌。
“你这是要把四辆车拼成一个移动堡垒?
还得能自动拆分?”
“差不多。”
澜湾蹲下来,用扳手敲了敲越野车的底盘。
“车和人一样,都得有骨架,有经络,有气血。
只不过人的气血是血,车的‘气血’是油和电。
我要做的,就是给它们搭一套共享的‘循环系统’,再装一个能感知危险的‘大脑’。”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顾晚舟把液压杆递过来。
顾晚舟手脚麻利地照做,还不忘提醒。
“阿铁他们已经在那边待命了,都是以前汽修厂的老手,你吩咐一句就行。”
“我知道。”
澜湾接过液压杆,塞进越野车底盘的卡槽里。
“你去把机械符文的模板拿出来,等下我要在每辆车的连接点刻符文。
记住,模板一定要对准,差一丝一毫,耦合度都会下降。”
“放心。”
顾晚舟应了一声,转身去拿放在面包车后座的符文模板。
澜湾站直身体,看向围拢过来的几个人。
阿铁站在最前面,搓着手,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早就见识过澜湾的本事,之前就是她把一辆面包车改成了现在的模样。
“今天的目标很简单。”
澜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把这五辆车,组装成一辆可以同步前进的组合车。
遇到危机的时候,它要能自动分散成各自的车,各自逃生。”
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自动分散?这怎么可能?”
“澜姐可是机械师,她说能成,就肯定能成!”
澜湾没有去解释,只是把手里的草图摊开,铺在一辆轿车的引擎盖上。
阳光通过薄雾洒下来,照亮了纸上那些复杂的线条。
“我知道你们有疑问。”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但现在,我们没有时间一点一点说服每个人。”
人群安静了几秒,然后阿铁第一个站了出来。
“澜姐,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他拍着胸脯。
“我带两个人,负责底盘加固和连接架焊接,保证焊得比钢筋还结实!”
“我会电路!”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起手。
“以前在电子厂上班,布线、接传感器都没问题!”
“我力气大,搬东西、拆零件都行!”
几个人陆续开口,象是被点燃了一样。
澜湾点点头,拿起一支记号笔,在每辆车上画了几条醒目的线。
“阿铁,你们负责在越野车和面包车之间焊一个可伸缩的液压连接架,轿车的话,分别挂在越野车两侧,用卡扣式结构固定。
记住,连接架必须留有馀量,不能影响转向。”
“电路组,你们负责把每辆车的电路系统改造为双模式。
独立运行模式和同步运行模式。内核控制器放在越野车的驾驶舱里,我来调试。”
“顾晚舟!”
澜湾喊了一声。
顾晚舟立刻抱着符文模板跑过来。
“在!”
“你跟着我,负责给连接点清洁除锈,我刻符文的时候,你帮我盯着校准仪,确保符文的纹路精准度在千分之三以内。”
“收到!”
顾晚舟敬了个半开玩笑的军礼,眼底满是认真。
“其他人,负责拆卸车上没用的零件,把备用轮胎、油箱都集中到越野车的后备箱里。”
澜湾的安排井井有条,仿佛已经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
顾晚舟忍不住问。
“澜姐,那你呢?
除了刻符文和调试控制器,你还得盯着全局吧?”
澜湾笑了笑,拿起一把电钻,插进越野车的引擎盖锁孔里,“嗡”的一声,锁扣应声而开。
“我负责把它们拼起来,还有,给这台组合车装上‘脑子’。”
说完,她弯腰钻进了越野车的驾驶舱,电钻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打破了停车场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从东边爬到了头顶,又慢慢向西倾斜。
停车场里,敲打声、切割声、电钻声此起彼伏,象是一首杂乱却充满力量的工业交响曲。
汗水从每个人的额头滑落,滴在滚烫的金属上,发出“滋”的一声,瞬间蒸发。
顾晚舟时不时用毛巾擦去额头的汗,手里的校准仪屏幕上,跳动着一排排精准的数字,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机械符文的精准度直接关系到分离程序的触发,差之毫厘,谬以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