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奕小子,你过来。”
“干嘛?”
宫奕在他面前站定,垂眸看着这个比自己高、性子却比谁都象顽童。
他话音刚落,手腕就被宫熙一把攥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下一秒,宫奕就被他拽得弯下腰,两人脑袋抵着脑袋,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太近了,宫奕都能看见宫熙脸上的眼角的细纹。
宫熙刻意压低了声线,。
“明天早上咱们去澜湾那里吃个洋餐。
你还记得不?
就是那个开着辆白色面包车的女人。
她那车上啊,总是飘着一股子麦香味儿,勾得我这馋虫都快从嗓子眼里爬出来了。”
宫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刚想开口拒绝,视线却不经意间扫过宫熙的脸。
宫熙的眼底泛着点晶亮的光,象极了小时候缠着大人要糖吃的模样,那点期待的神色,让他到了嘴边的“没必要”又咽了回去。
宫奕沉默了几秒,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行。”
“哎,这才对嘛。”
宫熙立马笑开了花,眼角的褶子挤成了一团,他拍了拍宫奕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得意。
“放心,不白去。
我早就准备好了,给她带三袋咱们囤的面包,到时候咱们吃两袋,她吃一袋,公平得很。”
他说着,还不忘朝自己的背包努了努嘴,那副狡黠又雀跃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讨到了好处的老小孩。
宫奕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远处的帐篷里,赵鸿光正躺在睡袋里,耳朵里塞着一副连着老旧p3的耳机。
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跟着耳机里的节奏晃着头。
他看似闭着眼睛,实则眼皮底下的眼珠子转得飞快,将车队里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切,宫奕这书呆子,能说出什么有意思的话来?
赵鸿光在心里不屑地撇撇嘴。
自打认识宫奕起,这小子嘴里就没蹦出过什么八卦闲话,不是念叨着什么穴位经络,就是捧着本医书啃个没完,一板一眼的,简直无趣透顶。
比起听他跟个老小孩商量着吃面包,还不如听听耳机里肖十那小子讲的那些事儿。
他悄悄把p3的音量调大了些。
这些豪门里的恩怨纠葛,什么兄弟反目、家产争夺,最是让人欲罢不能。
赵鸿光咂咂嘴,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篝火的光芒越发明亮,将营地照得半明半暗。
另一边,肖家三兄弟守夜的地方,气氛却与宫家那边的温馨截然不同。
今夜安排肖十、肖四、肖八守夜。
三兄弟没有帐篷,就围坐在篝火旁,身后是辆改装得极具攻击性的越野车,还有两辆一黑一蓝的摩托车。
身前是跳跃的火焰,火星子时不时噼里啪啦地炸开,溅起几点细碎的光。
肖十坐在中间,一身纯黑的长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淅,墨发松松地束在脑后,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左边是肖四,右边是肖八,两个穿着黑色摩托骑手服的男人,一左一右地坐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这画风看着十分奇怪,黑袍的神秘与骑手服的凌厉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与周围荒滩、篝火、越野车的环境融合在一起,透着一股末世独有的荒诞与不羁。
肖四垂着眸子,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莫挨老子”的低气压,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冻住了一般,连篝火的暖意都难以渗透。
白天的那场遭遇战,折损了好几个兄弟。
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让他根本没心情去管肖十的那些风流韵事。
肖八则是瘫在地上,脑袋枕着自己的骼膊,眼睛半眯着,看似是在打盹,实则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反正有四哥在呢,四哥办事向来认真,有他盯着,天塌下来都不怕。
再说还有十弟,那小子鬼点子多,嘴巴又甜,真遇上什么事儿,也轮不到自己出头。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话他从小听到大,早就悟透了。
反之,能力越小,责任自然也就越小。
他肖八天生就不是扛事儿的料,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好喝好,逍遥自在地过日子。
守夜这种苦差事,能偷懒就偷懒,反正有两个哥哥顶着呢。
他原本打算就这么眯着眼,混过这漫漫长夜,可脑子里却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之前他还以为,十弟那沾花惹草的性子改了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才刚安定下来,晚上就有送上门的美人了。
肖八的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视线穿过跳跃的火光,落在了不远处正小心翼翼走来的那个身影上。
是曲晓倩。
那姑娘显然是怕吵醒帐篷里睡着的爷爷奶奶和妹妹,走路的姿势放得极轻。
她踮着脚尖,象一只受惊的小鹿,蹑手蹑脚地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
月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柔和的侧脸轮廓,明明是在这荒野地里,却偏偏透着一股子干净又温柔的气质。
肖八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些,心里的嫉妒之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沃德发!
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怎么到哪里都能吃上好的?
他说的“好的”,不仅仅是指曲晓倩这等绝色美人,更是指这种被人惦记着、捧着的待遇。
这种级别的姑娘,放在末日前,他肖八得费多大的劲才能搭上话?
说不定还得排队预约,送花送礼,绞尽脑汁才能博她一笑。
可肖十呢?
什么都不用做,就有美人主动送上门来。
凭什么?
肖八在心里愤愤不平地咆哮。论长相,他虽然比不上肖十那般妖孽,却也是剑眉星目,算得上俊朗。
论才华,他肖八精通音律,吹拉弹唱样样在行,哪一点比不上肖十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小白脸?
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嫉妒,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小白脸!就是个小白脸!没有自己半分才华横溢!
哼,四哥说的果然没错,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要不是肖十是肖家的纯血嫡系,凭着那点血脉优势,他哪儿能天天这么逍遥自在,吃喝玩乐不用上进?
换做是自己,怕是早就被家族扔去历练,吃尽苦头了。
嫉妒的藤蔓疯狂地在他心底蔓延,将他的理智缠得死死的。
他看向曲晓倩的眼神里,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愤懑不平。
可恶啊!这姑娘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偏偏眼睛却这么不好使呢?
放着自己这么个洁身自好、才华横溢的好男人不选,偏偏要跟着肖十那个浪荡子,能有什么好下场?
末世里的男人,哪个不是心思深沉,肖十那种花花公子,指不定只是玩玩而已,迟早会把她抛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