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十靠在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副塔罗牌的边缘。
牌面的纹路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他垂眸看着牌面上模糊的图案,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现在,他就是肖十。
那个耽于享乐、周旋于花丛的肖涵旭,早就死在了末日前的那间逼仄办公室里。
死在了大哥二哥布下的牢笼里。
如今的他,不过是个揣着塔罗牌,在末日里摸爬滚打的流浪者。
驾驶座上,赵鸿光正紧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警剔地扫视着四周,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车队的速度不快,每一辆车都保持着安全距离,可赵鸿光总觉得,这周遭的寂静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象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支车队,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不自在。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公路上的死寂。
赵鸿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踩下刹车,车队里的车辆也纷纷停下。
后视镜里,一支浩浩荡荡的摩托车队正从旁边的岔路冲出来。
车身上涂着五颜六色的漆,在灰蒙蒙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眼。
那些摩托车手全都戴着头盔,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双透着精光的眼睛,象是盯上了猎物的野狼。
摩托车队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希望车队旁边。
一辆辆摩托车贴着车队的车辆呼啸而过,车轮卷起的沙尘扑了车窗一脸。
赵鸿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这些人来者不善。
很快,一辆黑色的摩托车脱离了队伍,缓缓停在了赵鸿光的越野车旁。
车上的人抬起手,把头盔往上一推,露出一张玩世不恭的脸。
那人嘴角叼着根烟,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摩西摩西,我是托托,这位仁兄,怎么称呼?”
赵鸿光降落车窗,热乎乎的风灌了进来,带着沙尘的味道。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托托,眼神里满是警剔。
“叫我赵队就行,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扫过后视镜,那些摩托车正紧紧贴着车队的车辆。
车手们的眼神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打量,象是在评估着猎物的价值。
托托吐了个烟圈,烟雾在风里散得飞快。
“交个朋友嘛,别这么小气啦。”
他的手指在车把上轻轻敲着。
“这荒郊野岭的,多个人多个照应,不是挺好?”
赵鸿光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冷了。末日里的朋友,比豺狼还要可怕。
车队中间的房车里,宫奕正忙得脚不沾地。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上沾了些灰尘,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专注。
宫奕在房车里疯狂练习搭配药物,看看如何才能将手里这几味中药搭配到极致。
这时,一个白色的头盔轻轻碰了碰房车的窗户,一下,两下,力道越来越重。
头盔的主人似乎有话要说,可房车里的宫奕沉浸在自己的药田世界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人锲而不舍地敲着,手都快酸了,车窗里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最后,他只能悻悻地放弃,骑着摩托车跟在房车后面,嘴里嘟囔着什么。
澜湾正坐在驾驶座上,面前的小烤箱发出“叮”的一声,提示蛋挞已经烤好了。
她慢条斯理地打开烤箱门,一股甜腻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预制的蛋挞胚烤出来的。
虽然算不上新鲜,却胜在香气浓郁。
在物资匮乏的末日里,算得上是难得的美味。
澜湾拿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盘,把金黄酥脆的蛋挞一个个夹进去,动作优雅得象是在高级餐厅里享用下午茶。
她的车旁,停着一辆红色的摩托车。
车上的人闻着面包车里飘出来的甜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喉咙疯狂地上下滚动着,眼神里满是渴望。
他身后还坐着一个同伴,那人瘦得皮包骨头,脸颊凹陷,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面包车的车门,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把车门拽开。
“咕咚。”
红摩托上的瘦子咽了口唾沫,沙哑着嗓子说。
“哥,我饿……”
开车的那个咬了咬牙,悄悄伸出手,想去拉面包车的车门把手。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车门的瞬间,面包车上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滴,检测到有人在恶意开门,开启反击模式。”
澜湾对此充耳不闻,她拿起一个蛋挞,轻轻咬了一口。
酥皮在嘴里碎裂开来,香甜的蛋液在舌尖化开,瞬间抚平了连日来的疲惫。
她甚至懒得抬头看一眼窗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她可是机械师串行。
这辆面包车被她改造得固若金汤,别说想拽开车门,就算是用火箭炮轰,都未必能留下一道划痕。
要是连这点防御都做不到,她早就该在末日里等死了。
车外,那个伸手拽车门的红摩托车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滴,检测到有人在恶意开门,开启反击模式。”
一个香软的蛋挞下去,车外的红色摩托人就被车顶咕咪一脚踹飞。
红色摩托人嗷了一声就没了人影。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那车手象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他身后的瘦子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
红色摩托车也猛地停了下来,车手跳落车,慌慌张张地去查看同伴的情况,再也不敢打面包车的主意。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一辆橙色摩托车看在眼里。
黄色摩托的车手缩了缩脖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着那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倒楣蛋,悄悄把车往后挪了挪,没敢再靠近。
他的目光落在了车队里一辆装饰得格外可爱的小车上。
车里坐着一个看起来粉雕玉琢的小孩儿,正抱着一个布娃娃,眼神凶巴巴的。
黄色车手心里嘀咕着。
这小孩儿看着凶凶的,应该不是什么攻击力强的吧?
他原本打算先礼后兵,上去跟这小孩儿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蹭点吃的。
可他刚骑摩托车靠近,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那小孩儿怀里的布娃娃突然动了。
布娃娃的手臂猛地伸长,带着一股劲风,“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黄色车手的脸上。
黄色车手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他能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似乎还破了皮。
他看着那个依旧抱着布娃娃,眼神更凶的小孩儿,心里委屈得不行。
可一想到刚才红摩托车手的惨状,再看看自己脸上的巴掌印,他愣是不敢发作。
黄色车手含泪摸了摸自己的脸,骑着摩托车,乖乖地跟在了车队里的冷链车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