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的身体可是经过基因优化,又锻炼了那么就,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远超普通人。
即便那个男人刻意算计,以她的本能反应,也完全可以做出最精准的规避。哪怕真要摔,也绝不会让自己伤得这么重。
可就在她身体本能地往旁边倾斜的那一瞬间,她的手脚突然麻痹,让她的动作硬生生迟滞了半拍——就这半拍,足以让她从掌控局面的主动者,沦为被命运拿捏的受害者。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车把失控的弧度,却偏偏浑身发软,连调整重心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陈安握了握手,手掌温热干燥,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手指屈伸自如,半点没有麻痹的迹象。
可她十分肯定,那一瞬间就是不对劲。
她闭上眼,开始一点点回溯今天发生的一切。
今早起床,她吃完醪糟鸡蛋就踩着自行车去了外贸局。
刚到局门口,就被金大爷拦了下来,说是天冷,局里好几个同事都感冒了,食堂特意熬了姜茶,每个人都得喝。
陈安素来不喜欢姜味,却也只能捏紧鼻子,灌了个精光。
一碗姜茶下肚,像是有团火顺着喉咙滚进了胃里,烧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烫,鬓角的碎发都被濡湿了,连眼眶都被辣得泛红,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办公室里的人也都差不多到齐了,一个个捧着印着红字的搪瓷缸子,龇牙咧嘴。
陈安的异样自然没能躲过这群老油条的调侃。
“安安,喝个姜茶都喝哭啦?就说还得跟你张叔多学学吧。”张良材说完就仰头把姜茶干个精光
没等他得意上三秒,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姜辣就顺着喉咙烧了下去,呛得他脸通红。
“咳咳咳……这食堂的姜是不要钱啊?放这么多!”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其他人也跟着吐槽起来来,一时间满屋子都是此起彼伏的“太冲了”“辣死人了”的嚷嚷声。
好在王姐那还有两包椰子糖,众人呼啦啦一窝蜂地凑了过去,抢着伸手,刚才的抱怨声全变成了“给我来两颗”“小王你太够意思了”的话。
陈安仓库里什么糖果点心没有?也懒得去凑这个热闹。
倒是王姐,自从陈安在考试中以高分拔得头筹,对她的态度又恢复起了往日里那份热络友善的模样。
见陈安没拿,以为是她不好意思,主动拿了糖袋,递到陈安面前。
“小陈,尝尝?这是我爱人去琼岛出差带回来的特产,正好压压姜味。”
陈安不好推辞,谢过王姐,随手抓了两颗,揣进了口袋。
刚走到局门口,金大爷瞅见她推着自行车要走,“小陈!等会儿!这天寒地冻的,你还要跑工厂,不多喝碗姜茶驱驱寒怎么行!”
说着,不等陈安反驳,就硬是往她手里塞了满满一大杯姜茶。
等陈安出门了,风一吹,嘴里的姜辣味更冲了,呛得她嗓子发痒。
她随手摸出一个椰子糖,甜腻的椰香在舌尖化开,醇厚的甜味压住了姜茶的辛辣。
当时她还咂咂嘴,觉得这糖味道着实不错,甜而不腻,椰香醇厚,颇有几分后世春光椰子糖的风味。
醪糟,姜茶,椰子糖。
这三样东西,是她今天早上入口的全部吃食。
陈安的思绪最先落到那碗醪糟鸡蛋上,又很快摇了摇头,率先将这个可能排除在外——那罐醪糟,是林向真送来的。
林向真是她老师,她要是去不成广交会,于情于理,对林向真都没有半分好处。
再说了,以林向真的身份,真要是不想让她参加,只要打个招呼,就足以让她的名额泡汤,哪里用得着用这种阴招。
那是王姐?
她腿伤了,去不了广交会,按照局里的规矩,名额自然会顺延到第二名的王姐身上。
如此看来,王姐确实是最大的受益者,可陈安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王姐要真想用这种下三烂的招数,根本不用等到现在。名额刚定下来那会儿,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这时候她出了事,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会怀疑到利益最相关的王姐身上。
陈安的目光落在掌心那颗没拆的椰子糖上,她盯着糖块看了半天,抓糖的力道忽松忽紧。
哎,系统把她仓库里的高科技产物全封禁了。要不然,扫描仪一扫,啥成分分不出来,哪里用得着像现在这样,还要费心思来试这未知的风险。
她撑着墙,一步一挪地蹭到医院食堂后面。
这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泔水味,墙角旮旯里总有些鼠窜虫爬的东西,正合她的意。
陈安在墙根下站稳,喘了两口粗气,捻开那颗椰子糖的糖纸。掰了半块糖丢在脚边的空地上。
不过片刻功夫,一只耗子探出脑袋,小鼻子快速翕动着,一双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扫了扫四周,见没什么危险,便一溜烟窜到糖块旁,叼起糖块就往墙角钻。
陈安眼疾手快,从仓库里拿出个透明塑料盆,往前一扣,不偏不倚,正好将那只耗子严严实实地罩在了盆下。
耗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吱吱”乱叫,在盆里团团转。
陈安蹲在一旁,盯着盆里的动静,转眼就过了十几分钟。那耗子依旧活蹦乱跳,除了有些焦躁,半点麻痹、抽搐的异样都没有。
踢开盆一刻。那耗子像是得了赦令,“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三两下就钻进墙缝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安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糖,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糖是她在办公室里自己伸手抓的,又不是王姐特意挑了塞给她的,出门后才随手剥开吃的。
若是王姐真在糖里动了手脚,她怎么能精准保证,自己恰巧就能拿到那颗加料的糖?
她总不会疯到把整包糖都下了药吧?
办公室里那么多人都分了糖,真要是每颗都有问题,早该有人吃出毛病来了。
看来,不是糖的事。
那是姜茶?
都能把掺了料的姜茶,送进外贸局了,还避开那么多人,精准的把有料的那杯送到她手里。
有这样本事的人,又何苦费尽心思算计她一个借调的学生?
她手里的广交会名额,当真值得对方如此大费周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