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站在菜单前,犯了选择困难症。这火车的菜单丝毫不逊于国营饭店,黑板写得满满当当。
陈安的目光在黑板上挪来挪去,瞧着红烧肉的字就想起那油润的五花、浸满酱汁的肉皮。
瞅着葱烧鲫鱼又馋那鲜灵的鱼汁、酥软的鱼肉,连最家常的番茄炒蛋都勾着她,想着那酸甜的番茄裹着金黄的蛋块,配饭准能多吃半碗。
可她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肚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再好的胃口,也只有一个肚皮能装,哪能把想吃的都点遍。
她倒是想多点几道,放空间里存着。可乘务员们都认识她,餐车的乘务员正是那个帮万家宝擦身的小姐姐,还笑着劝她:“陈同志,天热菜放不住,点够自己吃的就行,别浪费了。”
人家一片好心提醒,又是认识的人,她要是再执意多买,反倒显得奇怪。、陈安只好压下存菜的想法,笑着点头应道:“哎,好,听您的,我就点两样够吃的。”
她把葱烧鲫鱼划掉,又把想打包的炒时蔬挪出去,最后只盯着糖醋排骨和冬瓜丸子汤,纠结了半天才下定决心:“就这两样吧,再来一碗米饭。”
说这话时,眼睛还忍不住往菜单上的红烧肉瞟了瞟,满是遗憾。
这时候她格外怀念自己的饭搭子刘卉。要是刘卉在,她最起码还能再多点两个菜!一个人吃饭就这点不好,连尝鲜的机会都少了一半。
没等她遗憾多久,餐车的乘务员小姐姐就端着托盘过来了。陈安抬头一看,托盘里的糖醋小排堆得满满当当,色泽红亮诱人,分量抵得上平时在国营饭店吃的两份。
旁边的“冬瓜丸子汤”更有意思,哪是什么汤品,分明是丸子烩冬瓜,圆润的肉丸子个个紧实弹牙,裹着鲜美的汤汁,反倒把切成小块的冬瓜衬成了点缀。
米饭是用粗瓷碗盛的,堆得冒尖尖,生怕她吃不饱。小姐姐还额外给她端了碗绿豆汤,绿豆熬得开花。这个份量明显是多给了。
陈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同志,我这分量也太多了……”
乘务员小姐姐眼角弯起:“你今天可是帮了我们大忙!这点分量算什么。放心吃,不要加钱的。这天儿热得慌,绿豆汤特意给你盛的,解解暑,快吃吧,等会菜凉了,就不好了。”
这就是“特殊待遇”吗?人家这么热情,陈安也不好辜负这份好意,拿起筷子就开吃。餐车师傅的手艺是真地道,比国营饭店里李师傅的手艺还要高超。
她不知不觉就把桌上的菜扫了个精光,可刚一站起来,肚子就撑得发紧,连腰都有点弯不下去。
乘务员小姐姐过来收拾碗筷,见她揉着肚子,“吃饱啦?要不要再给你盛碗绿豆汤顺顺?”
陈安脸有点红了:“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同志!”
她真是一口都吃不下了,要再来碗绿豆汤,估计就要吐了。
软卧包厢里就像张大姐说的那样没再来人,陈安独占了整个空间,倒也清净。远离了男女主后,接下来的旅程算得上一帆风顺。
唯一的麻烦就是没法洗澡,但好在包厢里只有她一个人,每次打水回来,锁上门用热毛巾擦身,倒也方便自在,比在硬座时强太多。
等到火车终于抵达昆市,陈安收拾好行李下车时,除了因为多日没洗头,头发稍显油腻外,整个人精神头十足,看着清爽得很。
反观同批下车的林晓晓几人,头发乱糟糟的,脸色也带着旅途的疲惫,瞧着难免有些灰头土脸,两下对比,差别格外明显。
按照小说的套路,这个点抵达昆市,这批知青大概率要被安排去招待所暂住一晚。这么多知青去招待所,陈安要是去晚了估计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她快步找到穿制服的火车站工作人员,笑着问好:“同志您好,想跟您打听下,这附近有没有条件好点的招待所呀?”
工作人员很热心,指了个方向,还特意嘱咐她:“往前直走两个路口,右转就是国营招待所,环境还不错。”
陈安道了谢,拎着帆布包就朝着招待所的一路小跑。
帆布包带子随着脚步轻轻晃着,里面的搪瓷缸偶尔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却顾不上这些,只想着赶紧到招待所,订下房间,彻底躲开那些可能的麻烦 。
好在昆市的招待所比别处灵活些,她从空间里拿了条丝巾做了敲门砖。
陈安把丝巾轻轻放在前台柜面上,压低声音说:“同志,麻烦您通融下,我想订间单人房。”
前台姑娘眼睛亮了亮,接过丝巾摩挲了两下,没多问,很快就给她开了间单人间,还特意把钥匙牌擦了擦才递过来。
房间不大,但胜在清净。靠窗边摆着一张单人床,铺着浆洗得发硬的白床单,被褥叠得方方正正,闻着没有霉味。
床对面是一张掉了点漆的木桌,旁边配着一把椅子,墙角还放着个小小的木柜,能用来放行李。
放好行李后,陈安拿着换洗衣物和搪瓷盆去公共洗澡间。热水顺着花洒流下来,温热地裹住身体,把旅途积攒的灰尘和汗味都冲得干干净净,连打结的头发都变得顺滑起来。她舒服地叹了口气,洗得格外仔细。
可洗完澡往回走,刚转过走廊拐角,迎面就撞上了几个人。
正是林筱筱,王珍珍几人,对方手里攥着写了房号的纸条,显然是刚跟着领队找到住处,看到陈安时,两人都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她也住在这。
陈安没跟她们搭话,只点了点头就快步回了房间,关上门才算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林筱筱和王珍珍被分配到了八人间。房间里挤着四张上下铺,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王珍珍一进去就皱起了眉,不太情愿地跟林筱筱说:“这地方也太挤了,我去问问前台能不能换个房间。”
她噔噔噔跑下楼,找到前台就问能不能换房。
前台同志抬头看了她一眼,没立刻回答,反而沉默着看了她几秒。
想换好房间,总得有“诚意”。可王珍珍就这么直愣愣地站着,一点都没看懂前台的眼色。
前台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语气也生硬了起来:“同志,房间本来就紧张,能给你安排个床位住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双人间都是给来视察的领导或者外地干部留的,要凭单位证明才能住,你哪符合条件啊?”
一番话把王珍珍说得脸通红,只好蔫蔫地回了八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