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事了。
苏云说了一句,朝左侧看了看,赵母躺在地上,人已经稍微清醒一些了。
赵父在右边的屋子,左手拿着啃了一半的蜡烛,右手拿着一只烧鸡,肚子鼓胀,正蹲在角落大口呕吐。
“苏先生,我哥他”
“吐出来就没事了。”
苏云并没给他们解释,毕竟这事不太好说,他也说不明白,说多说错他们反而更害怕,倒不如不说。
等赵父吐的差不多了,赵全友也换了新裤子。
苏云坐下后点了一根烟,把整件事从头捋了一遍,他推测,刚才这两股怨气,一个是赵海柱,另一个很可能就是被扔到井底的婴儿。
而赵海柱的怨气,很可能也是被婴儿的怨气给勾出来的,或者说是被婴儿的怨气给控制的。
不然的话,依照他的认知,这种生魂是不太可能会回到家里伤害自己家人的。
鬼虽然是鬼,但也不是煞笔啊。
就像周燕一样,回魂之后,最多是自身的阴气可能会让家人产生不舒服和害怕的感觉,并不会伤害自己家人。
可这次不同,这两股怨气都是奔着要命来的。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苏云打了个招呼,回去还能睡几个小时,可刚准备走,却又被赵全友给拦住了。
“苏先生,我大侄儿到底是咋回事啊?你不说清楚我们害怕啊。”
“我说了你们就不害怕了?”
“你说吧,我裤子都换了。”
“你确定?”
见对方态度坚决,苏云只好把井下婴儿尸骨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说了自己的猜测。
“那后面不会再出问题吧?”
“应该不会了。”
“应该?”
他瞪着苏云,好像有些不相信,苏云当然也不敢百分百保证,毕竟他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玩意。
赵全友见苏云这个表情,连忙从口袋掏出了一沓钱。
“这不是钱的事。”
苏云摆摆手拒绝,结果赵全友以为自己给的少了,连忙又从抽屉里拿了一些钱。
苏云推辞了两句,干脆收下了,随后给对方又递了一枚铜钱。
“你把这个挂到门口。”
“不会再碎了吧?”
“那你就多喝点水,到时候遇到麻烦就呲尿,你的尿可是好东西,几十年的老童子尿,还上了火,比铜钱的威力大的多。”
他开了个玩笑,结果第二天迎情的时候,赵全友不停的朝厕所跑,一问才知道这家伙把自己的话当了真,一晚上喝了24瓶矿泉水,差点喝的水中毒。
后面还是比较顺利的,等起丧结束,中午吃了饭就开始拆棚了。
赵全友也比较识趣,在原来的费用基础上,单独又给苏云拿了5000块钱。
“这钱不是给过了吗?”
“这是我大哥大嫂让我特意交给你的,说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苏云又推辞了好半天,盛情难却之下他好不容易收了钱,随手又拿出了一串小五帝。
“钱我收下了,这个你也得收下。这是开过光的小五帝钱,拿回去挂在主卧,辟邪的。”
开过光的小五帝钱可不便宜,作用当然比单枚的朱砂铜钱要好很多,不过现在拿了人这么多钱,给送一串也合适。
赵全友见识过苏云的厉害,忙不迭的双手把五帝钱接了过去,然后重若珍宝的装进自己贴身的内衣口袋。
苏云收了车,刚和大肥回到店里,才卸了一半,结果王海又打电话过来了。
“李建设又被整了,早上我们这边起丧,有人给他丧车油箱灌了白糖,车开到半路拉缸了。”
“他又怀疑是我干的?”
“不知道啊,他啥话也没说,打电话让店里又开了一辆丧车。不过我看他眼神不太对,你最好小心点。”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云回二楼补觉,大概睡到了傍晚,楼下大肥喊他,说来活了。
“苏先生,我妈走了,想请您出趟活。”
“多大年龄?怎么死的?”
“今年84了,病死的。”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刚好在坎上,挑一套寿衣,家里准备寿材没?”
“就选个中等的吧,寿材早就准备好了。”
这人选好寿衣交了定钱,苏云开车跟了过去,推算了出煞,写好门牌和挽联,又和本家商量了一下具体事宜,然后回了店里。
这一趟也是标准活,他和大肥交代一句,让提前准备好第三天需要的东西,然后才终于吃上了晚饭。
第三天成殓,苏云本想让王海过去,结果一打听,慈安堂也接了活,王海那边今天也要成殓。
第四天晚上请执客,大肥一个人过去准备了三桌。
苏云在店里守到了6点,刚打算叫个外卖,结果顺丰小哥拿着包裹进来了。
“苏老板,王倩是不是你店里的?”
“她的快递?”
“是啊,我打电话没人接,你帮忙签收一下?”
苏云从桌上拿了一支笔,在快递上写了自己的名字,顺手把快递放到了桌角。
大概半个多小时,他想拿着快递上二楼,结果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把快递碰的掉了下去。
这么一摔,就听盒子里嗡嗡嗡的响。
他狐疑的拿起快递刚想拆开!
结果苏昊穿着睡衣下来了。
“哥,是不是有王倩的快递?”
看到盒子嗡嗡嗡响个不停,苏昊挠著头尴尬的解释。
“咳,这是她买的手电筒钻,我们柜子坏了,所以得拿回去修理一下。”
说完拿着快递扭头就跑上楼了。
第二天开始迎情,苏云和大肥都忙活起来了,一直到晚上10点40分,总算是结束了。
他伸著懒腰去找大肥,这时候听到手机叮咚叮咚响,一看好几个未接电话,全都是王海打的。
再一看微信,好家伙,王海给他发了一大堆,图片、文字、视频、语音都有。
大概听了几条,说是李建设的丧车油箱又被人给灌白糖了,两辆丧车的发动机都拉缸了,李建设气的直接报警了。
他对这事没什么兴趣,也没回复。
可等走到自己丧车旁边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
他的丧车是从山东买的龙门吊改装车,车头是四驱封闭式的,买回来自己又进行过改装,油箱盖也有防盗锁。
看了一圈没什么异常,然后他扭头去找大肥。
大肥这边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两人开车回到了店里。
大概到凌晨2点多的时候,手机响了几声,他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一看,好家伙,车辆发了好几条报警信息。
“我靠!”
他的车开回来就加装了哨兵,当地干白活的圈子很乱,大家都是同行,见面笑嘻嘻,背后麻麦皮。
有些同行为了抢活,确实会偷摸搞一些小动作。
偷拔人销子的,偷车上零件的,偷剪人家刹车线的,甚至连乐队的唢呐二胡都有人偷。
所以这些年,有钱就给车上加装了哨兵,没钱的晚上还有睡在车上的。
乐队上厕所都拿着吃饭的家伙,生怕丢东西。
大肥这种干餐饮服务队的更怕被偷东西,不过当地的规矩,服务队把东西拉过去,主家是要负责安全的。
有些主家也会安排执客轮流睡在饭棚,就怕被人偷东西赔钱。
苏云看了一下哨兵拍到的监控视频,想不到李建设竟然大半夜偷偷跑过去把他丧车四条车胎都给戳烂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得抓紧把车修好,再有3个小时就得起丧了。
他拿出电话给镇上修车的李通打了过去,最后加了500块钱,这才把李通从床上叫起来。
等换完四条胎,差不多也到了起丧的时间了。
这些宾客看到苏云大晚上换胎,纷纷过来询问到底咋了,苏云也没说。
等起丧结束,回来后苏云把丧车开回了店里,拿着手机视频就去慈安堂了。
李建设也正巧起丧回来,起初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等苏云把哨兵监控视频拍到桌子上,他整个人都蔫了。
“四条车胎,再加上我给修车师傅夜班的费用,还有耽误我起丧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你赔个1万块吧。”
“凭什么!我戳你车胎,你给我油箱灌白糖,而且灌了两次,你应该给我赔钱!”
“你有证据吗?”
“虽然没证据,但你敢摸著良心说不是自己?”
李建设其实也耍了个小心眼,他店里有监控,只要苏云承认,那就能拿着监控反过来让苏云赔钱。
可惜这次真不是苏云干的。
“我再说一遍,我从来没整过你,也没给你油箱灌过白糖,大家都是干白活的,这种缺德事我还真干不出来。”
“别特么假清高,我抢了你这么多活,你能不报复我?敢做不敢认,你特么不是个男人!”
“所以说你不打算赔钱了?”
苏云也没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报了警。
派出所就在镇上,赵所长带人五分钟就到了,他和苏云关系显然更好,开口也有些偏袒苏云,更何况苏云手里还有视频证据。
“李建设,你要不赔点钱和解吧?”
见对方油盐不进,赵所长板著脸哼了一声。
“根据我国刑法第275条,故意损毁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即可构成犯罪。你这种情况保守估计要判个三年以下。除了刑事责任,你还要承担民事赔偿部分。”
“你别吓唬我,有本事就把我抓走!”
“行,上铐子,带走!”
赵所长也火了,朝下属喊了一声,李建设直接被带走了。
换个地方就是不一样,
他很快就老实了,当场给苏云拿了10000块赔偿。
结果苏云不答应了,扭头就要两万,不然就让他去蹲苦窑。
最后拿到了赔偿,苏云给赵所长扔了1万,赵所长推辞了半天才‘勉为其难’的收下,说是等有空了安排他和秦刚吃顿饭。
李建设心里苦啊,出了派出所大门,他都快哭了。
心说他特么的也够倒霉的,自己两辆丧车都被人给干报废了,自己刚戳了人家四条车胎,反手就被逮住赔了2万块。
郁闷的回到店里,王海来了。
笑着掏出手机给他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人贼眉鼠眼的走到了他的丧车旁,这时候王海按了个暂停,笑着开口。
“李老板,你冤枉人家苏老板,不是人家给你车里灌白糖的。”
“那是谁干的?”
“这个人你认识的,我也不好得罪,要不你给我意思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