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有些愧疚,刚提出辞职苏云就炸了。看书屋小税蛧 庚辛蕞筷
开玩笑呢?
现在工厂刚起步,加上又到了寒衣节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辞职?
虽然他也能管工厂这摊事,可毕竟还要出去接白活啊,总不能开了工厂白活就不干了吧?
“林伯,到底为啥啊?你要是嫌工资低我给你加上去不就行了嘛!要不你说个数?”
“老板,不是钱的事,是我儿子和儿媳非得让我去城里住。他们两口子上班忙,也没人带孩子,所以就”
“他岳父母呢?不能带孩子啊?”
“他岳父母还得给他两个小舅子带孩子呢,比我还惨,老两口现在一个在铜川,一个在西安,一年都见不上一面。”
“这么说真就没办法了?”
林伯叹了口气点点头,不过还是答应苏云,尽量会坚持到寒衣节结束,到时候儿子也要回来上坟,刚好开车接他一起走。
“那行吧,等寒衣节结束可能也不会太忙,到时候我请你吃顿饭,顺便把奖金和工资都给你,到时候咱们也做个简单的交接。”
两人商定好,苏云又在店里待了两天,随后接了个三周年的活,他赶到隔壁镇出了趟活。
刚回店里,大妈打电话过来询问他什么时候上坟。
看了看时间,刚好10点钟,上坟还来得及。
“要不我现在回去,不然明天还不知道忙不忙。”
“那你把苏昊也带回来,他爸说好长时间没见人了,想儿子了。”
“这个”
苏云扭头看了一眼苏昊,这货正穿着瑜伽裤翘著兰花指,在柜台给他推算那几个殄文呢。
要是让他回去,搞不好爷三个得死一个。
挂了电话,苏云还不放心,他走过去又特别提醒苏昊。
“我要回去上坟,你妈让你也回去,我说店里比较忙走不开,到时候如果她给你打电话,你别说漏嘴了啊。”
“哥,你回去见了我爸,要不把我的事情也给他们说说?”
“我怕被打死。”
“哥,咱们当初说好的!你说过要帮我的!这么大个老板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见苏昊扭捏作态又要撒娇,苏云头皮都麻了,连忙答应,表示有机会肯定会说。6邀墈书枉 首发
随后他和大肥也打了招呼,带了香蜡纸裱往家赶。
先去祖坟给爷爷奶奶和爸妈都烧了纸,然后又把坟头长出来的构树给清理了。
构树是最让人狂躁的,盐水、机油、各种农药他都试过,可这玩意根本除不了根。
所以最后他干脆放弃了,只能等每次上坟的时候,趁著发出来的构树小点就给连根拔掉。
不然等构树稍微大点,根系就会越来越粗壮,最恶心的是,这玩意只能拔,如果你用剪子锯子从地面剪掉,那么来年它扎在地下的根系还会继续往粗的长。
三四年时间,这玩意的根部就能长到手腕粗细,下面的毛根就能扎进墓穴,甚至扎穿棺材板。
“大妈。”
回到家,院子里已经支好了饭桌,热肘子、酱牛肉、花生米,还有苏云最喜欢吃的土豆丝和炸油饼。
大伯坐在一边抽烟,瞪了他一眼骂道。
“你瞎了,看不见我在这?我还没死呢!”
害怕这爷俩又干起来,大妈提了瓶酒过来打圆场。
“孩子还没来得及问呢,你急什么?喊你一声你就能发财了?”
拧开了瓶盖,大妈给苏云倒了杯酒,拉着苏云坐下。
“别理他,跟个疯狗一样,见谁都得呲牙。”
随后大妈给大伯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今天大妈高兴,陪你们爷俩喝一杯。”
大伯黑著脸不吭声,被大妈踢了一脚,这才不情不愿的端了杯子。
三个人喝完一杯,大妈又要给自己倒酒,苏云连忙抢过酒瓶。
“大妈,有啥话你就直说,和我就别见外了吧?”
“其实也没啥事,就是想和你随便聊聊。”
大妈不好意思的看向大伯,见大伯仍然不吭声,赌气的哼了一声。
“你不好意思问,那我来问,待会你可别乱打岔。”
“大妈,到底咋回事啊?是不是家里遇到困难了?”
大妈笑着摆摆手。
“家里没啥困难,今天叫你回来上坟,其实是想问问小昊的事,他在你店里干的咋样?”
“挺好的啊。”
“他那啥咋样了?”
大妈表情有些尴尬,不过苏云还是听出来了,这时候大伯把筷子也放到桌上,表情严肃了不少。
苏云想了想,还是不敢说实话,但说假话也不行,所以干脆把事情往好的方向说。
“他挺好的,和平常在家里一样,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吧,喜欢抱着一些卡通玩偶,然后穿一些特别的衣服。”
“什么特别的衣服?”
“就是一些看起来比较漂亮的睡衣。”
“只是这样啊?那还好。”
大妈松了口气,结果大伯却哼了一声。
“好个屁!他撒谎你也信?”
“我没撒谎。”
“小王八蛋还嘴硬,你妈死的早,你爸忙着干白活,老子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喂大,能看不出你撒谎?”
大伯拍著桌子吼,苏云梗著脖子还想狡辩几句,大妈拦住他叹了口气。
“小云,你就和我们直说吧,不管什么结果我们都能接受。你要瞒着,我们反而不放心。”
听大妈这么一说,苏云觉得也有道理,端起酒杯一口喝干,擦了擦嘴看了两人一眼,索性一股脑全说了。
“现在苏昊确实比之前严重了一些,他会穿一些女性的衣服,也会戴假发,还会给自己化化妆,有时候说话吧还有些娘娘腔。”
“没别的了?”
“没了!真没了!不信你们自己去店里看嘛!”
苏云拍胸脯保证,大伯和大妈对视一眼,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大妈求助似的看向苏云询问。
“你说小昊这是不是得了啥病啊?一个大男人怎么好端端的变成这样了?你是学医的,认识的人也多,要不替大妈问问,看这病还能治吗?”
“医学上把小昊这种情况定性为性别认知障碍,或者叫性别焦虑。”
话说开了,苏云反而轻松了不少,心说正好今天借这个机会把事情彻底说开,对大家都好。
“这种问题不是疾病,也不是你们认为的精神病。目前从医学角度还没办法定性。早期的症状就和小昊现在一样,他们对自己的性别非常讨厌,喜欢穿异性的服装、模仿异性的动作,比如撩头发、翘兰花指,或者说话细声细语的。”
“对对对,他以前在家就经常像女孩子一样撩头发。你大伯说了好几次,可他就是改不掉。”
大妈还想说,大伯却瞪了一眼让她闭嘴,然后黑著脸问苏云。
“刚才你说这只是早期症状?那晚期症状是啥?”
“其实这种情况出现后,他们本身就会很矛盾很痛苦,如果亲人不理解不支持的话,就会加重他们的痛苦,久而久之,有些会出现抑郁、焦虑等问题,再严重一些可能会出现自杀倾向。”
“能治吗?”
苏云摇了摇头。
“其实针对小昊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去做性别置换手术,从生理到心理都变成真正的女人,这样他的痛苦会彻底消失。另外你们也得尝试着去理解他、接受他。”
“我理解他,可谁理解我啊?”
大伯怔怔的说了一句,一瞬间好像苍老了十几岁。
他从没见过大伯出现过这种表情,哪怕当年父亲去世,大伯也只是倔强坚强的站在灵堂,连一滴泪都没掉。
他说话大嗓门,每次和别人说话都要大吼大叫脸红脖子粗的吵吵几句,整个人仿佛有无限精力和气力。
可现在大伯就像没有任何期盼的农村老头,眼神里已经没了光彩,连说话的声音都弱了几分。
于心不忍,苏云咬著牙还是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其实还有个方法,如果给苏昊找个女朋友,让这个女朋友去开导、引导、沟通,时间久了,或许会扭转他的生理性别。”
“你这么优秀都没女朋友,他这样的能找女朋友?”
大妈叹了口气,可大伯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又重新瞪着眼珠子看向苏云。
“对,找女朋友!真的找不到,假的也可以啊!小王八蛋,你不是认识那个足浴店的老板吗?让她给你介绍一个,咱们出钱也行!”
“你说丽姐啊?那都不正规,这不合适吗?”
“小昊这样子,人家正规的能看上他?现在你就别管正不正规了,只要是个女的就行。”
大伯说完,似乎觉得这个主意非常不错,连忙又补充完善了一句。
“我就不信男人还有不喜欢女人的,漂不漂亮无所谓,但是一定得找个会勾引人的,能给他生个儿子那就更好了!到时候我抱了大孙子,还管他是男是女?”
苏云心说还得是大伯啊!
小号练废了,直接越级练号了?
不过这事难度确实有些大,让丽姐找老技师勾引苏昊,人家肯定会狮子大张口,就算钱不是问题,他也得考虑这个女的有没有脏病,要是给小昊传染上了,那特么岂不是把聋子给治成了哑巴?
见苏云有些为难,大伯一拍桌子。
“咋的?还得我跪下来求你!你给小昊找不到女朋友,那就给自己找一个!瞧瞧你俩这对二杆子,一个娘娘腔!一个打光棍!把老祖宗的脸都给丢光了!我要是死了,下去就和你爷爷你爸爸说咱们苏家绝后!”
“那还是给小昊找吧,我暂时不着急。”
苏云被逼的没办法,赶紧答应下来,他这个年龄其实也不算小了,同龄的一大批都结婚了,杨伟孩子都三岁了。
眼看这把火要烧到自己身上,他只能在心里和苏昊说,死道友不死贫道,你可千万别怪哥啊。
在大伯大妈的逼迫下,他掏出电话打给了丽姐。
结果把这事委婉的说完,丽姐笑骂一句。
“花这个钱干啥?王倩不就干这个的吗?她还欠你个人情,你找她多合适啊!”
听到王倩,苏云心说对啊,她就在县城,而且和自己也算认识,知根知底的也不担心被骗钱,更不担心她有啥传染病,毕竟当初看过她的孕检报告单啊。
于是掏出手机又给王倩打了个电话。
结果一句话,差点让苏云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