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你怎么在这?”
“韩老四?你怎么也来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完都愣住了。零点看书 已发布最歆蟑洁
韩老四眉头皱的老高,恰好那个外地女人出来了,他快步上前拦在对方前面质问。
“你懂不懂啊规矩啊!白事不能同时请两家!”
他本意是想让这女的赶走苏云,结果没想到,这女的瞪了一眼问他。
“不能请两家吗?”
“对,这样不吉利!”
“哦,那没事,我请了6家!”
“什么!!!”
韩四都炸了,苏云此刻也在风中凌乱了,心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请了6家干白活的?这特么把整个县里的阴阳先生都给请来了?这是死了多少人啊?
这女的刚说完,果然,远处又开来一辆车,这人苏云也认识,正是城东边的郑一,据说小时候当过和尚,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又改行当了道士,把法号‘正一’,直接改成了郑一,娶了媳妇生孩子,摇身一变成了给人看坟勾穴的阴阳先生。
当时苏云他爸死的时候,作为同行,他还来上过情。
郑一下车后人也懵了,不过很快就笑着上来和两人打招呼。
“韩老四,小苏,哈哈哈,好久不见。”
他给两人递了根烟,然后小声询问。
“这什么情况?怎么同时叫了三家?”
韩四压着怒火哼哼。
“三家?哼,还早呢,你就瞧着吧!”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果然,剩下的三家也来了,分别是城南的陈半仙,县城开殡葬店的胡老板,还有南郭村的张三爷。
后面这三家都差不多,下来也都一头雾水。
苏云和他们不算太熟,只是简单的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韩老四的脸越来越黑,干脆谁都没搭理。
倒是郑一和谁都熟,上去和三人分别握了握手寒暄起来。
三点整,这女人又出来了,仍然是趾高气昂的挥挥手。
“你们都进来吧。”
6个阴阳先生被叫进了屋子,刚进去六人都是一愣,心说这特么哪是屋子,分明就是别墅。
院子里亭台楼阁,竟然还有喷泉,农村人哪见过这个?
里面是青砖红瓦的二层小楼,装修比王倩家可豪华多了,内门两侧还站着两位戴墨镜的西装男,就像电影里演的保镖。暁说s 罪欣漳踕耕新哙
这时候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他倒是比这女的热情一点。
“几位先生都别拘束,我叫黎俊,就是咱们后庄的,只不过常年在上京做生意不回来,你们可能不认识。”
这时候6人才明白,原来是外地大老板衣锦还乡了。
“这次请你们过来,是为了给我母亲办葬礼的事,她老人家临终前特意交代,必须落叶归根入我们祖坟。我就直说了吧,我不差钱,但我得给我母亲找个最好的阴阳先生。有真本事的留下,装神弄鬼骗钱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这话说的是一点礼貌都没有,不过六个人都知道这绝对是个大活,怎么可能自己走?
这里面张三爷年纪最大,他瞥了对方一眼,似乎有些不悦。
“既然你是咱们本地人,那你就该知道规矩,白事只能请一家,你把我们都叫过来,到底想让谁来操办你母亲的葬礼?”
这也是其他人想知道的,大家纷纷看向黎俊,他却不慌不忙的指著屋里。
“我妈在屋里,生辰八字就写在墙上,你们只要能算出我妈是什么时候去世的,那就算有真本事,自然可以承办我母亲的葬礼。”
“胡闹,根据生辰八字怎么可能算出你母亲什么时候死的?你这是故意为难人!”
“你们不是阴阳先生吗?韩四先生、陈半仙、张三爷、郑一先生,你们三位的店里还有抓鬼驱邪、替人算命的业务,难不成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那这不等于是骗子吗?”
这话直接说的三人满脸通红,如果承认做不到,那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是骗钱的?
反倒是苏云、胡老板松了口气,苏云的店里主营丧葬用品,电脑起名,还有高价收购古钱币,胡老板则是专业搞殡葬一条龙的,除了土葬,他还有火葬的业务。两人都和算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黎俊朝六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这六位赶鸭子上架,只能硬著头皮排队走进了屋里。
这黎俊应该并不知道农村的规矩,也没给房间支床,老太太的遗体被放置在炕上,呈平躺姿势,也没换寿衣,更没在脸上盖白纸。
他们六个就像考试的学生,站在房间大眼瞪小眼,差不多五分钟,之前的女人进来了,给每个人递了张a4纸,又给了笔。
“你们把老太太的死亡时间写在纸上,精确到分钟,距离时间最近的获胜,每个人只有五分钟时间。”
女人交代完刚想走,年龄最大的张三爷脾气比较大,直接扔了纸笔骂道。
“懂不懂规矩,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办葬礼就办葬礼,搞什么名堂!有钱了不起啊?老子不伺候了!!!”
说罢他怒气冲冲的离开了,黎俊也没生气,只是扭头对剩下的五个人说了一句。
“有钱确实了不起,只要能答对的,这5万块钱就算额外奖励。”
旁边的女人从包里掏出5沓钱,重重的拍在茶几上。
人不为五斗米折腰,但能为五斗金下跪。
所以剩下这五人不但没走,反而一个个都鼓足了劲。
这明显就是大活啊,一个顶标准的10个活!这还只是奖金,如果后面再加上其他环节的利润,那都够平常干一年的了!
至于会不会算命这都不重要,反正他母亲的遗体还没臭,那大概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瞎猜一下,也有20的机会能拿下!
五分钟很快过去,五人把写着时间的单子交给对方,剩下的就看命了。
黎俊拿着单子看了看,刚开始表情还比较正常,可等看到苏云写的单子,他整个人的表情突然就变了。
先是惊讶,然后是怀疑,最后皱着眉给女人使了个眼色。
“送他们几位走吧,给每个人都拿个红包。”
说完又朝苏云说。
“你先留一下。”
四人看向苏云,表情也各不相同,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韩四当然是满脸不甘。
等他们四个被送走,黎俊拿着单子笑着问。
“你写的时间和我母亲去世的时间几乎差不多,我想知道,这到底是算出来的,还是你收买了我的秘书?当然,只要说实话,葬礼仍然由你操办,这5万块钱也是你。”
他看向苏云的眼睛,就仿佛能看穿苏云的心思一样。
顺手把5万块推到了苏云面前。
可惜,苏云的答案让他有些诧异。
“我并不知道她是你的秘书,也不认识她,更没有收买她。你的疑心很重,我并不喜欢。”
“那你是算出来?我在上京也接触过不少有大本事的算命先生,可惜都是徒有虚名。所以我并不太相信。”
“当然也不是算出来的,而是看出来的。自我介绍一下,我除了阴阳先生的身份,另外还是上京医科大学的研究生。通过你母亲遗体上的尸斑和尸僵程度,推断她的死亡时间,对我来说并不难。”
“你是上京医科大学的学生?你认识陈云海教授吗?”
“他是我的导师。”
黎俊的疑心病非常重,而且很不尊重人,他竟然当面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不过挂了电话他又错愕了。
“你还真是上京医科大学的研究生,陈教授夸了你半天。我实在搞不懂,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才,为什么不留在上京的大医院,反而跑到这穷乡僻壤当一个阴阳先生?”
“黎先生,你叫我来,不是聊八卦的吧?”
“呵呵,不好意思,那咱们还是谈正事,你继续说,到底是怎么推算我母亲的死亡时间的?”
苏云点点头。
“根据你母亲遗体的尸斑推测,她并不是死在家里,她的遗体被移动过,所以尸斑会出现在她身体的前部。我还注意到桌子上放著盐酸曲马多片和厄洛替尼,从而得知你母亲应该是患有胰腺癌。再结合你是从上京回来的线索,综合判断下,就能得出你母亲的大概死亡时间。”
“你很厉害,也很诚实。”
黎俊由衷的夸赞一句,随后表情瞬间又暗淡了下来。
“你说的不错,我母亲确实不是在家里死的,她昨晚5点死于上京,我连夜开车送她回来,早上10点才到。她得了胰腺癌,临走的时候一直喊疼,我很有钱,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节哀。”
两人又聊了几句,苏云也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
这黎俊确实厉害,他们一家在后庄是外姓,当初他爷爷从河南逃难到这,一家人住在后庄的土沟,靠着烧窑的手艺在这扎下了根。
后来他爸又成了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凭借自身知识逆天改命,带着一家人又定居到了上京。
黎俊虽然也是后庄的,但并不常回来,他更像一个真正的上京人。
在上京上学,上班,到后来做生意开公司!
三个月前母亲腹胀腹痛,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肠胃问题,可检查结果竟然是胰腺癌晚期。
胰腺癌又叫癌症之王,前期没有任何症状反应,等有症状的时候基本都是晚期了,一般也就是几个月时间。
“你母亲在上京就已经去世了,你就把她这么拉回来了?”
苏云有些惊讶,上京属于火葬区,根据《上京市殡葬管理条例》,正常死亡后,遗体需在本市火葬场火化,禁止运往外地。
黎俊显然是偷偷把母亲遗体送回来的。
“那你想怎么办?”
黎俊摇了摇头。
“虽然我也是后庄人,但对咱们这的规矩不太懂,具体的你看着办吧。”
“行,棺木准备了吗?”
“什么都没准备,都交给你做,我只有一点要求,全都给我妈弄最好的。”
“那你这边报丧了吗?还有要不要待执客?”
听到这个问题,黎俊表情有些尴尬。
“我们常年定居在上京,又是从外地迁过来的,老家没啥亲戚,和村里人的关系也不太好,上京的一些朋友和生意伙伴也来不了。”
苏云突然回过味来了。
农村办白事特别讲人情世故,你再有钱,别人家过白事你也得回来帮忙,不然的话,等你家过白事,绝对没人帮忙!
黎俊就属于这种情况,长期定居上京,村里红白喜事也不参加,现在轮到他家,他肯定也请过本村的人,但显然没人愿意帮忙。
“那可就麻烦了,到时候抬棺怎么办?”
“这个不能请人吗?你放心,钱不是问题。”
有这话苏云就放心了,只要有钱,大不了到时候让乐队和其他干白活的人帮忙,最多就是不太好看,不过黎俊显然并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