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大概知道了,这枚徽章应该被他弄丢了!”
“不可能,这可是他的命!他睡觉都抱着,怎么可能会弄丢!”
“所以他的命丢了!”
苏云说完,所有人都是一怔。
苏云扭头又问大黑个子。
“你想想,陈林是不是开出这枚徽章时间不久,他整个人就变了?”
“对,我记着当时他开出徽章还特意请我们吃了顿饭,大概第二天下午上课的时候他就有些不对劲了,坐在教室失魂落魄,我们还以为他拉肚子没好,打算送他去医院呢。”
“拉肚子?当时他病了吗?”
大黑个子摇头。
“那天晚上大林子请我们吃的烤肉,可能这肉不新鲜,后半夜我们就开始拉肚子,第二天早上去学校还没好,大林子下午第一节课憋不住,没等下课就跑厕所去了。”
这时候大黑个子好像也反应过来了,张大了嘴巴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靠!他不会把这枚徽章掉厕所了吧?”
这就叫一语点醒梦中人,他这么一喊,其他人也纷纷醒悟过来。
“怪不得大林子失魂落魄的,我要把徽章掉厕所,估计当时就得跳下去了!”
“这就等于刚中了500万,还没兑奖呢,彩票丢了,大林子没想不开寻死觅活,就已经烧高香了。”
既然心结找到了,那解决起来就不麻烦了。
大侄儿松了口气问苏云。
“是不是和我大伯一样,我给他买个徽章就行了?这徽章应该也不会特别贵吧?”
苏云还没开口,旁边的大黑个子苦哈哈的摇头,掏出手机给大侄儿看。
“现在徽章的热度过了,但二手市场卖的这几枚,最便宜的也要30多万呢。晓税宅 醉新章結哽歆快”
“那买个高仿的怎么样?陈林应该看不出真假吧?毕竟这些工艺品应该也没有太高的防伪标记吧?”
几个人在这商量,苏云却撅著嘴摇头。
“不行,陈林的心结不是徽章,而是‘丢了徽章’!重点不在徽章,而是‘丢了’。所以哪怕你买了个真的给他,他还是打不开心结。”
“那要怎么办?”
“他丢的,就得他亲自找回来!这就类似你丢了5块钱,你爸再给你5块,虽然你还是得到了5块钱,但这完全不一样。哪怕你爸给你100块,你在意的还是自己丢的那5块!”
听到要找徽章,几个同学全都面面相觑,大黑个子苦着脸摇头叹气。
“叔,这徽章如果真丢厕所,那肯定找不回来了。”
“为什么?”
“我们是旱厕”
苏云当时在一中上学,不过一二中的厕所结构都差不多。一听是旱厕,他心里也没了底。
当地高中的旱厕和普通旱厕还不太一样。
他的结构是二层,人在上面一层蹲坑,下面除了几根承重柱之外,其余都是挖空的。挑高将近10米,就是为了能容纳更多的排泄物,以便于减少清理运输的次数和成本。
简单来说,这种厕所下面就是一个巨大的化粪池,大到你可以在里面游泳的那种。
这时候大侄儿表了态。
“只要能救陈林,该下去捞,那也得下去!丧事也办完了,待会我送你们去学校,顺便找你们校长沟通沟通。”
吃罢饭,大侄儿给苏云算账。
这边冰棺、看坟勾穴、香蜡纸裱,再加司仪和厨师,烟酒干菜饮料乱七八糟,总共算了38900。
苏云刚想把零头给抹了,结果大侄儿直接拿出了5沓钱,也就是5万现金。
“苏先生,多出来的钱,算救我堂弟的费用,您也别推辞,到时候我和学校沟通好,还得麻烦您再跑一趟,有您在我心里也踏实点。”
苏云点点头,也不推辞,拿了钱交给大肥,随后和对方又聊了几句,特别叮嘱他去学校的时候一定带着陈林,打捞过程必须让陈林亲眼看见。
回到店里,接下来就是激动的算账环节,大肥都顾不上洗澡,拿着钱数了好几遍,等苏云洗完澡换了衣服从楼上下来,他眼睛都红了。
“快快快,算账算账!”
大肥把本子和笔递给他。
苏云开始细算起来。
“这5万要减去我给陈林治病的钱,还要减去冰棺、丧车、司仪的钱,剩下这些,再扣除咱们提供的干菜粮油成本,还有给帮厨工人的工资”
“能到咱们手的纯利润,是8455块。”
“还行,咱俩都能分4000多,比我干工地强多了。”
“这次我就不和你分了,我给他们看病挣了1万8,还有司仪丧车冰棺乱七八糟的,加起来也挣了不少。今天这算咱们第一个买卖,利润都给你,从下次再开始分钱。”
“义父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大肥也不推辞,拿了钱嬉皮笑脸的开着玩笑。他们兄弟之间如果推来推去的,反倒显得生分扭捏。
听到他称呼自己‘小婿’,苏云这才反应过来,站起来要弄他,结果门外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赵二虎?你来干什么!”
大肥表情不善,苏云摆摆手。
“别激动,是我让他来的。”
他给赵二虎让了座,然后又从抽屉取了包华子递给对方。
“你年龄大,我就叫你一声二虎哥。不过聊之前我还是得说一句,你有手有脚,随便找个活都能养活自己吧?干嘛非得跑去闹丧?”
“别和我讲大道理,我就小学文化,听不懂。咱们还是说正事吧!昨天你在陈家灵前答应我的事,要是做不到,那你下个活我还去捣乱!”
见劝不动,苏云只能点点头。
“行,那咱们签个合同?”
“不用,反正你店开在这,我也不怕你跑了!我先回去了,等你消息!”
说完二虎拿着烟扭头又走了,两人的对话听的大肥一头雾水。
他拉着苏云问。
“二虎当时连200块钱都没拿就走了,你是不是答应他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啊?”
苏云叹了口气。
“都是孙鸣害的,我也没想到,这家伙为了害我,简直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到底怎么回事?”
“孙鸣找二虎,说出钱给他家修房子,条件就是让二虎整我,还给了1万块定金。”
“我靠,一万块?他怎么不找我啊?给我一万块,我能把你屎打出来!”
大肥不合时宜的开了个玩笑,苏云瞪了一眼又接着讲述。
“二虎当时下了决心要在葬礼上搞我,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只能和他谈了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答应他,以后只要接到白活,都会第一时间给他发消息。”
“什么?”
大肥被惊的都蹦起来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苏云!
“别人都说干白活的和二虎是串通的,你倒好,还真和他狼狈为奸啊?这要让外人知道,你还干个屁啊?”
“我想过了,反正你给二虎说不说,串通的屎盆子都扣脑门上了,还不如答应他,每次他去了给200块钱,就当花钱买安心吧。”
“你和孙鸣都是人才,你答应了这个条件,孙鸣亏了1万块钱,倒是让二虎捡了个大便宜。”
大肥略带嘲讽,苏云却露出冷笑。
“他可不止亏1万,我答应二虎这个条件,是因为我还给他提了个要求,我让他必须找孙鸣把房子修了,不然我和他的条件也要作废!”
“我靠?那二虎答应了?”
“他现在应该就去孙鸣的铺子了。”
苏云说的没错,二虎此刻已经到了。
他进到店里直接往旁边的米袋上一坐,随手抓了一把旁边生的花生米,给嘴里塞了一把,这才含糊不清的催促。
“孙老板,事给你办了,赶紧给我把尾款结了吧?我家这房子找人都估算过了,最少也得10万,要么你找人给我修房子,要么直接给钱!”
“你放屁,苏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你根本就没整他!”
“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你让我整苏云,让我去陈家闹丧,我都做到了啊,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让我把苏云打死?那10万块可少了点吧?”
“总之你没让我满意,这10万块肯定不能给你!还有那1万块,你也得退给我,不然我就去法院起诉你!”
听他耍无赖,二虎当时就乐了。
“起诉我?好啊!那我就满世界嚷嚷,说你花钱找我整苏云,我还要找陈家,告诉他们是你让我去闹丧的!”
“你!”
“我什么我?这钱你要不给,我天天披麻戴孝来你店里,我让你不得安生!和我比无赖?你特么还嫩了点!”
二虎骂了一句,顺手提了袋大米,又拎了壶油。
“这就算你拖欠我工资的利息,今天不把钱给我,明早我还来!”
这时候孙鸣才知道慌了,他瞬间有些后悔去找二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