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村民的议论,王倩看苏云眼神都变了,简直惊为天人!
同时也暗暗后悔,早知道对方这么厉害,相亲的时候就该降低要求。
苏云点完香,嘴里念念有词,这是他爸教的,说是《祝香神咒》,道家八大神咒之一,借香火通神,传达九天之上。
“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
有用没用他是真不知道,不过该走的程序必须得走,一是习俗,二是心诚,三是对死者的尊重。
念完《祝香神咒》,他又回到遗体旁边,拿毛巾热敷死者头脸部,同时在两侧太阳穴和其他穴位按压揉搓。
大概十多分钟,拿下毛巾,效果出奇的好。
“哇,真神了啊!”
“眼睛和嘴巴都闭上了,他果然有些道行啊!”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热烈的夸赞,见爷爷的面容恢复正常,王倩此刻也终于是哭出声来。
苏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先别哭了,事还多着呢。”
等王倩止住哭声,苏云给老人整理好遗体,再拿白纸盖住脸部,绑住双脚。
这也是习俗。
白纸遮面,一是测试死者是否真的离世,因为以前还真发生过死而复生的个例。二也是怕死者面容吓到至亲之人,尤其是老人去世后眼窝和两颊大多都会塌陷。
至于绑住双脚,谣传是为了防止死者诈尸伤人,其实并不然,这是为了防止死者入棺后因为摇晃震动出现移位。
你想想,你老先人死后被晃的翘起了二郎腿,这场面是不是多少有些尴尬?
“按时间算,你们这已经算第三天了,先让老人入冰棺吧?”
这话明显是说给她大伯的,毕竟这活一个人可干不了,没想到她大伯没接茬,竟然扭头走了。
王倩也是个直性子,一点都没挽留,而是朝着围观的人群噗通跪了下去。
“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嬢嬢、大哥大姐!我爷爷今天入棺,求你们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能帮忙的都帮把手,我王倩记你们一辈子恩情!”
咣咣咣就是三个响头,围观的大多都是同族,见此也终是不忍心,有人第一个带头,其他人也就都上来帮忙了。
冰棺插上电,擦干净后,几个男人分开左右两边站立,提着木床上铺的褥子,一口气把尸体抬进了冰棺。
王倩哭着又给众人磕头,等人群散去,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苏云拿起棉花搓成条,给碗里倒了点菜籽油,棉条浸润之后,用打火机点着,把引魂灯放到了冰棺前。
这时候王倩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三枚铜钱递了过来。
“我看网上说,要给爷爷嘴里放压口钱,说是去下面就不怕没钱花了,你帮我看看这三枚哪个合适点?”
苏云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不由自主抽动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压下了心里的惊诧,摇摇头又把铜钱还了回去。
“咱们这没有压口钱的说法,真要选择陪葬品的话,你可以根据你爷爷生前的爱好,到时候给棺材里放置一些他喜欢的东西。”
“我爷爷喜欢喝茶听广播,那就给棺材里放点茶叶茶杯?再放一个广播?”
“可以的。”
苏云点点头,给自己接了杯水坐下,又和王倩商量。
“这次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王倩茫然的摇摇头。
“我很早就去外面打工了,偶尔回来看爷爷,也从不参与这种白事,具体的你看着办,多少钱我都给你。”
“你爷爷这事比较特殊,我大概给你说说,你再看都要什么。”
苏云拿出纸笔,随后给她解释。
“棺材老爷子早就备好了,这个不算。”
【农村老人大约在70岁就会提前给自己准备棺材,有些甚至还会举行盛大的攒材仪式,王倩爷爷就属于这种情况】
“冰棺、灵棚、挖掘机挖墓,找人箍坟,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一点也不能省。
“另外就是祭奠仪式,如果要搞,那就得请厨师服务队,这费用可不少,当然,如果收情的话,那也能回不少钱。”
说完他又帮王倩分析。
“不过你们家情况特殊,按咱们丧葬的传统来说,一切都得孝子说了算,出丧也得长子摔盆。毕竟这是老丧,到时候舅家也会来人,乱了礼数可能会惹出麻烦来。”
王倩摆摆手。
“这次我说了算,你放心,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是怕你大伯找你麻烦!这是关乎脸面的大事,你大伯是长子,你这么干就等于打他的脸,我觉得还是和他好好沟通沟通。”
“我打的就是他的脸!”
见说不通,苏云只好点头答应,又问。
“那司仪、摄像这些要吗?”
“全都要,别人有的,我爷爷也要有,一样不能少,一样也不能差!都给我请最好的!”
“行,那就把乐队也叫上,老人86寿终正寝,这也算喜丧,就叫鼓乐队吧,热闹点。”
“我爷爷喜欢听秦腔,再叫个唱戏的。”
“好,唱歌、唱戏,川剧变脸什么的我都安排上。”
苏云点点头,又给王倩交代几句,让她守灵时注意给油灯添油,别让灯灭了,早上还得给灵前做一碗面条。
随后他就想先回去,这种大包的活最赚钱,但也辛苦,所有事都得他一个人去弄。
可就在他起身的时候,突然,寂静的夜里传来了瘆人的哭喊,这一刻他身上的汗毛立马竖了起来,显然王倩也听到了。
听声音好像是从院子里传出来的,两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走到院子里。
“听错了?”
苏云有些狐疑,刚说完,就听这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离得近,听的也更清晰。
“疼好疼疼好疼啊”
这声音如泣如诉,就像从地底发出来的,让两人听的头皮发麻。
“这是你爷爷的声音?”
苏云强忍着恐惧问了一声,扭头看向冰棺,可这声音明显是从地底发出来的!
难道这世上真有鬼?
这一刻他也有些不淡定了,不过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心说要是真有鬼,那也该去吓他大伯啊。
再说了,这鬼是复读机?就会喊疼,没别的话了?
他壮著胆子朝院子走去,靠墙是一片菜园,应该是老头生前种的,稀稀拉拉的还长著一些韭菜,这个季节都开花结籽了。
“这是一口井?”
他看着菜园旁边的井盖询问,王倩吓的根本不敢过来,只是扶著门框点头。
“嗯,是井,不过前些年枯了之后,村里又通了自来水,早就废弃了。”
苏云哦了一声,扭头又看向这口枯井。
水泵似乎已经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预制的水泥井盖嵌在地表,加上四周杂草覆盖,其实已经很难看出这是口井了。
这时候井下又发出了瘆人的哭喊声。
“疼好疼疼好疼啊”
他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最终还是强忍着恐惧,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井盖上。
果然,这一下听的更清晰了。
“疼好疼疼好疼啊”
“疼好疼疼好疼啊”
“疼好疼疼好疼啊”
不过听着听着,苏云就有些回过味了,他刚想喊王倩来听,结果大门被砸响了。
王倩像是看到了救星,忙跑去开门。
“八婶,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隔壁邻居,此刻脸色惨白,一进门就扶著王倩。
“小倩啊,刚你听到啥动静没?”
她刚问完,结果院子里又传来了瘆人的声音。
“疼好疼疼好疼啊”
这八婶一听声音,再看了看冰棺,哇一嗓子就喊开了。
“哇,闹鬼啊!!!”
这一下可热闹了,住在附近的村民又跑来看热闹了。
“昨天听韩四说这房子不干净,果然是真的啊。”
“嘘,小点声,你们听,好像是王老太爷的声音!”
“他好像一直喊疼,还哭呢,这大半夜的!太瘆人了!”
这时候他大伯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瞧瞧,我都说了这屋子闹鬼不干净,怎么样?这下都信了吧?小倩,听大伯一句劝,后天就把你爷爷拉去火葬,不然还得闹麻烦。”
王倩瞪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了苏云。
“苏先生,能解决吗?”
“我试试。”
苏云拿出三根白香插在井口,又念了一段《净天地神咒》。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念完他大喊一声‘众人回避’!
起身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屋子,约莫20分钟,等大门打开,果然,众人再也听不到瘆人的声响了。
“诶?神了!神了啊!”
“苏先生太神了啊!”
围观的村民纷纷竖起大拇指,这可是他们亲眼看到的啊,简直太神奇了!
王倩激动的上前询问。
“苏先生,我这房子没什么问题吧?不会还出事吧?您顺便给看看风水布局啥的?”
苏云有些意外,不过见这么多人围观,还是装模作样的分析住屋风水。
“这房子坐子向午,属坎宅,巽宫是房子的财位,也就是这。”
他指著院子的角落,又指著四周墙壁。
“这是下元旺水,东为正吉零神水,主财旺,东南方为水位,亦主旺财,把墙壁涂成白色,在这个位置打口水井,或者摆放一个鱼缸,那就是财上加财!!!”
“真的?我就说这几年财运不断,原来是我家的风水好啊!”
王倩说著,却是不经意的瞥了他大伯一眼。
她大伯恶毒的瞪了苏云一眼,扭头也走了。
不过苏云此刻却有些犯愁。
因为今晚王倩死活都不让他走!
“别走,我想和你聊聊当初我在足浴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