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苏云第一次相亲,他在咖啡厅足足等了40分钟,然后才看到一个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你就是苏云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倩,是咱们王家沟的,以前都是外地上班,前阵子刚回来。”
瓜子脸,白短裙,琉光1d深咖色极光丝袜,她身上还有一股植物精油的清香。
坐在苏云对面,翘起二郎腿,玫红色高跟鞋在空中晃啊晃。
“我今年28岁,身高1米65,体重98斤,大学本科毕业,之前的工作是健康养生和物理疗养,感情经历比较丰富,不过你也别介意,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找个老实人结婚过日子的。”
苏云愣了愣,心说这不就是退休老技师吗?回家找老实人接盘来了?
“不好意思,咱俩可能不太合适。”
他想起身离开,这女的却笑盈盈开口说道。
“我觉得挺合适啊,丽姐说你父母双亡,有车有房,我就想找个这样的。”
“丽姐可能没说明白,我是干白活的,平常就住店里,开的车也是灵车。这不算有房有车吧?我现在生意也不好,连养活自己都困难。”
“你的情况我都知道,条件虽然差点,不过我不介意。所以我有个孩子,你应该也不介意吧?”
“啊?你有孩子啊?”
“以前上班的时候不太懂事,不过你放心,孩子判给男方了。至于彩礼嘛,给99万,寓意长长久久。对了,我是独生女,你能接受上门吗?”
“倒插门?你给我99万彩礼?”
女的摆摆手。新完夲鰰颤 耕芯醉快
“不不不,是你给我99万!”
苏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我?倒插门?还给你99万彩礼?凭什么啊?凭你在洗浴中心给大哥盘核桃经验丰富?还是凭你盘出了两个孩子?”
“你放屁,我哪有两个孩子?”
“你肚子还有一个!”
“啊?你怎么知道?”
“丽姐没告诉你我是道士吗?当然是算出来的!”
女的显出一丝慌乱,不过又起身指著苏云骂骂咧咧。
“你胡说什么?我干的都是正经按摩,瞧你人模狗样的,要不是丽姐牵线搭桥,我都懒得搭理你,就你这穷酸样,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
相亲变成了闹剧,苏云回到静云堂,刚到门口就碰到了隔壁足浴店的丽姐,没好气的抱怨。
“你给我介绍的什么玩意?说好的老师呢?”
“老技师也算老师嘛,人家在大城市一分钟挣998,你还挑上了?”
“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你打算让我买一送一?”
“有孩子怕什么?总比不能生好点吧?”
“你!”
苏云瞪了对方一眼,走进了自家的白活铺子静云堂,一楼两侧堆满了香蜡纸裱和寿衣纸扎,里面的桌上摆着一台二手电筒脑,显示器后面贴著一张a4纸,上面写着【软体起名100元】。
秦刚正聚精会神的在电脑旁玩着斗地主,朝门口瞥了一眼,叼了根烟嘟囔。
“以后可别让我拿警务通给你查别人信息了,违反纪律。”
说完他又把叼著的烟拿了下来,好奇的问苏云。
“你怎么知道这女孩怀孕了?你真懂道术?”
秦刚是苏云发小,从警校毕业后就在县里的公安局上班,上个月刚升了副科,相亲的时候,就是他让秦刚帮忙查的信息。
结果开房记录查、拘留记录出来一大堆,还查出来一个孩子。
苏云脱掉外套扔到旁边的小沙发上,一屁股坐下。
“狗屁道术?我是正经医科大学的研究生,早些年和我爸还学过道医,看出她怀孕还不简单?”
“我看照片人挺瘦的,也没显怀,这也能看出怀孕?”
“很简单,孕早期雄激素会短暂升高导致皮脂分泌旺盛,有些人会出现痤疮。还有些人的皮肤表面会出现红色放射性小血管,这叫蜘蛛痣。”
“行啊你小子!还有这个本事?”
秦刚说完,又把香烟叼上,点燃吸了一口,等抽了一半,这才沉吟道。
“我和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去县医院上班?”
秦刚点点头。
“嗯,我老婆在县医院有点人脉关系,加上你的学历、技术,进县医院还是比较轻松的,工资待遇都不错。”
“还是算了,我要想当医生,当初就留在上京了。”
“你总不能在静云堂呆一辈子吧?我刚问隔壁丽姐了,这大半年你是一个白活也没接到,靠卖点香蜡纸裱能赚几个钱?”
“她知道个屁,我还有‘副业’。”
“副业?给小孩起名?还是收‘袁大头’?”
秦刚有点生气,拍了拍贴在墙上的‘高价收购古钱币’宣传单。
见苏云沉默,他又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是想守着店等你妹妹回来,可这都20年了,你也该放下了!”
“我妹妹就是在这被人贩子拐走的,是我弄丢了她,我答应过我爸,一定会把妹妹找回来的。当年她才5岁,可能很多东西都记不住,但她一定能记住静云堂。”
见苏云有些激动,秦刚叹了口气,摆摆手。
“行了,不提这事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走吧?喝点?我再给你赔个礼道个歉?”
苏云又恢复了嬉皮笑脸,忙摇头道。
“那怎么好意思呢?呵呵,要不去陈叔的烧烤摊吃?刚好上个月我还挂了不少账。”
“你简直就是畜生啊!”
陈叔的烧烤摊离的不远,苏云也懒的锁门,只把卷闸门往下拉了一半。
此刻天色渐晚,两人点了一大堆烧烤,秦刚含泪结清了苏云的欠款,没想到刚坐下就被局里的电话叫走了。
“特么的,老子今天本打算蹭你一顿饭,结果一口没吃花了1000多,认识你我也算倒了八辈子血霉。”
秦刚狠狠咬了口羊腰子,然后瞪了苏云一眼,骂骂咧咧的开车走了。
他俩是发小,又是小学、初中、高中的同学,互相之间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看着桌上一大堆烤肉和一箱夺命大乌苏,苏云有些头疼。
他拿起羊肉串塞进嘴里,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心里赞叹,陈叔这老头脾气臭规矩多,可架不住手艺好,烤的羊肉串滋滋冒油,再配上冰啤酒,那真叫一个地道。
“咳,你一个人啊?”
正吃的起劲,一股植物精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王王倩?你也来吃烧烤啊?”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
王倩点点头,坐下给自己也开了瓶瓶酒,一口气喝了大半瓶,苏云好心提醒。
“你还怀着孕,喝冰啤酒不太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这孩子也不是你的,用不着这么关心我。”
她呛了一句,表情又变的严肃认真起来。
“我爷爷前天去世了,想请你出趟活。”
“前天?”
苏云有些错愕,他们这的习俗,老人刚过世,第一时间就会请阴阳先生来,看坟勾穴出门牌,算出煞和起丧时间,绝对不可能拖到第三天。
这根本不合理啊!
就算合理,也不会请自己出活,因为镇上的韩四早就把白活都垄断了,人家干了一辈子,可比他专业。
“没请韩四?”
“请了,他说接了别的活。这几天我们也找了隔壁镇的先生,很不巧,他们都没时间,所以只能找你了,这次的灵棚、灵车、冰棺和厨师服务队全都交给你,价格你说了算。”
王倩从包里拿出一叠现金。
“这是3000块,算是定金,吃完饭你快点把灵棚和冰棺先拉过去,到时候我在村口等你。”
看着3000块钱,苏云有些不踏实,这馅饼能掉自己头上?可看着手里的钱,他又有些犹豫了。
这种全包的活最赚钱,一趟下来起码能挣大几千,最重要的是,如果漂亮的完成这单生意,那以后在镇上就算把名气打出去了。
可就在他要结账离开的时候,陈叔却一反常态,郑重的提醒他。
“王家沟的事有些邪门,你可得小心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