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边回来后的第三天，陆景川感冒了。
大概是海边风大，他又把外套给了林晚，自己着了凉。一开始只是咳嗽，后来开始发烧，最后不得不请假在宿舍休息。
“都怪我。”林晚在电话里自责，“要是我不说冷，你就不会把外套给我……”
“别说傻话。”陆景川的声音沙哑，“是我自己没注意。而且，给你穿外套是我愿意的，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林晚眼眶一热：“你现在怎么样？烧退了吗？”
“退了点。”陆景川说，“室友帮我买了药，刚吃过。”
“我想去看你。”林晚说。
“不行。”陆景川拒绝，“我感冒了，传染给你怎么办？而且男生宿舍你进不来。”
“那……”
“视频吧。”陆景川说，“晚上视频，你可以看到我。”
晚上九点，林晚洗漱完，爬上床，拉上帘子。苏晓晓她们知道她要和陆景川视频，都很识趣地安静下来。
视频接通了。屏幕里，陆景川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依然明亮。他穿着浅灰色的睡衣，头发有点乱，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软。
“看到了？”他笑了笑，“我没事，别担心。”
林晚看着屏幕里的他，鼻子一酸：“你瘦了。”
“才两天，哪能瘦那么快。”陆景川说，“倒是你，今天按时吃饭了吗？”
“吃了。”林晚点头，“还给你带了粥，但你室友说你睡了，就没叫你。”
“谢谢。”陆景川说，“等我好了，给你做海鲜粥，在海边学的。”
“好。”林晚笑了，“我等着。”
他们聊着天，像平时一样。陆景川问林晚今天上了什么课，林晚问他吃了什么药。平淡的对话，却透着浓浓的关心。
“林晚。”陆景川忽然叫她。
“嗯？”
“给你看个东西。”陆景川从床头拿起一个本子，翻开。
是本速写本。上面画了很多素描，有海边的日出，有沙滩的脚印，有灯塔，有贝壳……还有林晚。
林晚在海边奔跑的，在沙滩上捡贝壳的，在阳台上看海的，在日出时闭着眼睛的……每一张都画得很细致，很传神。
“你……什么时候画的？”林晚惊讶地问。
“在海边的时候。”陆景川说，“你睡着的时候，我看日出的时候，你玩沙的时候……随手画的。”
林晚一页页翻看着，眼眶发热。她不知道陆景川还会画画，更不知道他把她画得这么美。
“我不知道你会画画……”她小声说。
“小时候学过。”陆景川说，“后来忙着学习，就搁下了。这次去海边，突然想画点什么，就画了。”
“画得真好。”林晚由衷地说。
“因为模特好。”陆景川笑了，“你站在那儿，就是一幅画。”
林晚脸红了：“哪有……”
“有。”陆景川看着她，“在我眼里，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陆景川开始咳嗽。林晚赶紧说：“你休息吧，别说话了。”
“那你给我讲个故事。”陆景川说，“讲个故事我就睡。”
林晚想了想，开始讲小时候的事。讲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一起挨骂。讲陆景川帮她打架，她帮陆景川抄课文。讲那些平凡却温暖的童年时光。
陆景川听着，偶尔插一句话，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听。他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变得均匀。
“陆景川？”林晚小声叫。
没有回应。他睡着了。
林晚没有挂断视频，就这样看着屏幕里他安静的睡颜。生病的陆景川褪去了平时的冷静自持，像个需要照顾的孩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有些干，但依然好看。
她看了很久，直到自己也困了。但她舍不得挂断，就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晚醒来时，视频还连着。屏幕里，陆景川也刚醒，正揉着眼睛。
“早。”他的声音比昨晚好了些。
“早。”林晚笑了，“你醒了？”
“嗯。”陆景川坐起来，“昨晚我睡着了，你怎么没挂？”
“想多看看你。”林晚老实说。
陆景川笑了：“那今晚继续？”
“好。”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每晚都视频。有时候聊很久，有时候陆景川听着林晚的声音就睡着了。林晚也不挂，就那样看着他睡，直到自己也困了。
第四天，陆景川的感冒好了。晚上视频时，他精神好了很多。
“林晚。”他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我。”陆景川说，“生病的时候，听到你的声音，看到你的脸，就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林晚心里一暖：“我也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照顾你。”
“那以后我生病了，都找你。”陆景川开玩笑。
“呸呸呸，别乱说。”林晚赶紧说，“以后都别生病了。”
陆景川笑了：“好，听你的。”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陆景川忽然说：“林晚，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在宿舍装个摄像头。”陆景川说，“这样你想我的时候，就可以随时看到我。”
林晚愣住了：“装摄像头？不太好吧……而且你室友同意吗？”
“我开玩笑的。”陆景川笑了，“不过我真的想随时看到你。要不……我们每天固定时间视频？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林晚想了想：“早上太赶了，晚上吧。每天晚上九点，准时视频。”
“好。”陆景川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从那天起，每天晚上九点，成了他们雷打不动的视频时间。不管多忙，不管在哪里，都会准时接通视频，聊聊天，说说一天的事。
有时候林晚在图书馆，就找个安静的角落，戴上耳机。
有时候陆景川在学生会开会，就在休息间隙，简短说几句。
有时候他们都在宿舍，就开着视频各做各的事，偶尔抬头看看对方，相视一笑。
苏晓晓说他们“腻歪得过分”，陈曦说“这样的陪伴很温暖”，夏晴难得地评价：“稳定。”
是啊，稳定。这种固定的陪伴，给了彼此安全感。知道在固定的时间，有固定的人，在固定的地方，等着自己。
有一个周末，林晚回家。晚上九点，她准时给陆景川打视频。
“在家？”陆景川问。
“嗯。”林晚点头，“在我房间。”
她调转摄像头，给陆景川看她的房间。不大的空间，但很整洁。书桌上摆满了书和照片，墙上贴着摄影作品，床上堆着玩偶。
“那是你小时候？”陆景川指着墙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七八岁的林晚扎着两个小辫子，缺了颗门牙，笑得很灿烂。
“是啊。”林晚不好意思地说，“很丑吧？”
“很可爱。”陆景川说，“我想看看你其他照片。”
林晚翻出相册，一页页给陆景川看。从百天照到周岁照，从幼儿园到小学，从初中到高中。陆景川看得很认真，时不时问问题。
“这张是在哪里拍的？”
“你小时候怎么这么瘦？”
“这件裙子我见过，你高中时穿过。”
林晚惊讶地发现，陆景川记得她很多衣服，记得她很多样子。那些她自己都忘了的细节，他都记得。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她问。
“因为是你。”陆景川说，“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林晚鼻子一酸，差点又要哭。
轮到陆景川时，他也给林晚看了他小时候的照片。从襁褓中的婴儿，到蹒跚学步的幼儿，到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到穿着校服的中学生。
“你小时候就这么好看。”林晚说。
“你也是。”陆景川笑了，“我们从小就好看。”
他们看着彼此的照片，聊着彼此的童年。那些没有彼此参与的时光，通过照片和讲述，一点点补全。
原来，在没有相遇的岁月里，他们各自成长，各自经历。然后，在最好的年纪相遇，把过去和未来，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陆景川。”林晚说。
“嗯？”
“如果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会怎么样？”她问。
陆景川想了想：“那我可能会更早喜欢你，更早追你，更早把你绑在身边。”
林晚笑了：“那可不行。小时候要好好学习。”
“是啊。”陆景川也笑了，“所以现在刚刚好。在我们懂得爱的年纪，遇见彼此。”
视频结束后，林晚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她想，她和陆景川的爱情，也许不是最浪漫的，但一定是最踏实的。是每天的视频，是固定的陪伴，是细水长流的关心。
这样的爱情，或许不够轰轰烈烈，但足够温暖，足够长久。
她想，她要珍惜。珍惜每一天的视频，珍惜每一次的陪伴，珍惜陆景川给她的，这份踏实的爱。
因为爱不是一时的激情，而是一生的陪伴。
而她和陆景川，正在学习，如何用一生的时间，好好相爱，好好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