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初春的细雨,像灰色的纱幕笼罩着这座帝国都城。
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的书房里,壁炉里的橡木柴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张伯伦那张疲惫而焦虑的脸。
这位六十九岁的约翰牛首相,刚刚结束了一场漫长而令人沮丧的内阁会议,此刻正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被雨水打湿的白厅街。
近些时日,欧洲大陆上小胡子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也让张伯伦越来越心力交瘁。
就在他为小胡子操心的时候,远东也不让人省心。
就在刚刚,他收到了来自香江的电报。
关于朱刚烈在琉球全歼鹰军舰队,并且悍然向白头鹰宣战的消息。
“又一个小胡子”
张伯伦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私人秘书约翰逊推门而入,神色凝重:
“首相,白头鹰大使馆的戴维先生请求紧急会见,说是带来了罗斯福总统的亲笔信。”
张伯伦的眉头皱了起来。
戴维是罗斯福特别信任的外交事务顾问,一个以精明强硬着称的“老狐狸”。
他在这个时间点来访,绝不寻常。
“请他到小会客室,我五分钟后到。”
张伯伦整理了一下深灰色的西装,将电报锁进抽屉。
小会客室里,戴维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候。
这位五十五岁的白头鹰外交官身材瘦削,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边眼镜后的蓝眼睛锐利如鹰。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白头鹰徽章。
“戴维先生,”
张伯伦走进房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在这个糟糕的天气来访,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戴维站起身,与张伯伦握手。
“首相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但我带来的消息,关系到整个西方世界在亚洲的未来,甚至可能关系到不列颠帝国的存续。”
如此直白的开场白让张伯伦微微一怔。
他示意戴维坐下,自己也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请说。”
戴维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递给张伯伦:
“这是罗斯福总统给您的亲笔信。”
“但在您阅读之前,请允许我简要说明我们面临的局势。”
张伯伦接过信,但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看着戴维。
“是关于朱刚烈的事?”
“是的,但不止如此。”
戴维的身体微微前倾。
“首相先生,三天前在琉球发生的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朱刚烈用我们至今无法理解的方式,在一夜之间向琉球投送了至少五十万部队,全歼了我们三万精锐,俘虏了整个亚洲舰队。”
“五十万”
张伯伦重复这个数字,“这不可能。”
“这需要上千艘运输舰,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戴维的声音压低,“朱刚烈掌握着某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运兵能力。”
“如果这种能力是真实的,那么他可以在任何时候,将任何数量的部队,投送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张伯伦缓缓开口:“所以你担心”
“我担心香江,首相先生。”
戴维直视着张伯伦的眼睛,“我担心新加坡,担心马来亚,担心缅甸,担心印度,担心不列颠帝国在亚洲的所有殖民地。”
他从公文包中又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情报部门对朱刚烈野心的分析报告。”
“根据他公开发表的言论、他的部队扩张轨迹、以及他那些将领的演讲,我们得出结论,朱刚烈的最终目标,是恢复所谓的华夏历史疆域。”
“这包括三韩、琉球、交趾、暹罗,甚至可能包括莫卧儿。”
“在他的世界观里,这些地方历史上都曾是华夏的藩属,现在都应该回归。”
“荒唐!”张伯伦忍不住提高声音,大怒道:
“那是不列颠的领土!”
“对他来说,那不是。”
戴维平静地说道:
“对他来说,那是被西方列强非法侵占的华夏故土,而他现在有了夺回这些故土的能力。”
张伯伦站起身,走到壁炉前,背对着戴维。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作为不列颠帝国的首相,他一生都在维护这个庞大的殖民体系。
而现在,一个来自东方的军阀,竟然威胁要将其摧毁。
“戴维先生,”
张伯伦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静,“你说了这么多,罗斯福总统到底想要什么?”
戴维也站起身,走到张伯伦面前:“总统想要一个联盟,首相先生。”
“一个由白头鹰、不列颠、法兰西等西方组成的太平洋同盟,共同对抗朱刚烈这个威胁。”
张伯伦重新坐下,终于打开了罗斯福的亲笔信。
信很长,足足五页纸,罗斯福详细分析了太平洋局势的严峻性。
信的最后一段写道:
“亲爱的内维尔,我们正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朱刚烈不是普通的军阀,他是一种威胁,是一种能够颠覆现有国际秩序的力量。”
“如果我们各自为战,他会把我们一个一个击败。”
“但如果我们联合起来,用我们全部的工业力量、海军力量、经济力量,我们就有机会击败他。”
“我知道不列颠此刻在欧洲面临着第三帝国的威胁,我知道你的绥靖政策正受到国内外的批评。”
“但请相信,朱刚烈的威胁远比小胡子更为直接,也更为致命。”
“我恳请你认真考虑加入太平洋同盟的提议,这不只是为了白头鹰的利益,更是为了不列颠帝国的生存。”
张伯伦放下信,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系列画面。
香江维多利亚港的军舰,新加坡的巨型船坞,马来亚的橡胶园,莫卧儿的棉花田
这些不仅仅是殖民地,这是不列颠帝国的血管,是约翰牛工业的原料来源,是不列颠帝国的血包。
失去了他们的供养,那不列颠帝国还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