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三韩海峡。
浓重的海雾像灰色的帷幔,笼罩着漆黑的海面。
浪涛拍打着舰身,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
一支庞大的舰队,如同从深渊中浮出的钢铁巨兽群,在雾中若隐若现。
白起站在联合舰队旗舰“定远号”战列舰的舰桥上,双手扶着冰凉的栏杆,一动不动地望着西北方向。
海风吹动他灰色将官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的脸在昏暗的航行灯下,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冷硬,看不出丝毫表情。
身后,副官和参谋们屏息凝神,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报告司令官,第一波登陆部队已全部登艇完毕,计五个加强团,三万两千人。”
参谋长低声汇报,声音在海风中有些飘忽,“登陆艇编队正在向预定集结海域运动。”
白起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锁定远方那片被浓雾和黑暗笼罩的海岸线。
釜山。
三韩半岛东南端的天然良港,扼守三韩海峡咽喉,是连接倭岛与三韩大陆的最重要枢纽。
自从倭岛天皇流亡汉城,这里就成了倭军最前线。
也正因如此,这里的防御,必定固若金汤。
白起很清楚这一点。
但他别无选择。
要从海上直捣汉城,彻底覆灭倭岛流亡政权,釜山是必须拔掉的钉子,也是最近的跳板。
“敌情确认了吗?”白起的声音平静无波。
“侦察机昨日最后传回的情报显示,釜山湾沿岸,从影岛、多大浦到海云台,至少发现大小永备工事三百余处,临时掩体不计其数。”
“海岸炮台密度极高,尤其是影岛和龙头山方向。”
“纵深地带也有大量炮兵阵地和预备队。”
参谋长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另外,倭军似乎预料到我们可能在此登陆,近期加强了兵力。”
“守军估计不少于二十万,且多为三韩精锐师团,战斗意志……恐怕会异常顽强。”
“至于三韩仆从军,不计其数”
白起沉默。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块硬骨头?
但本尊的命令却不得不执行,要想以最快的速度荡平三韩,釜山是必经之路。
“命令,”
白起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斩开了凝重的空气。
“按原计划,准时发起攻击。”
“是!”
凌晨5时整,海雾未散,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定远号战列舰巨大的主炮塔缓缓转动,八门410毫米巨炮那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釜山海岸。
“目标,影岛一号炮台群,距离两万四千米,一号炮塔,齐射预备——”
舰桥内,射击指挥官的吼声通过通话筒传遍全舰。
“放!”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海面的寂静!
舰身剧烈震颤,炽热的炮口焰喷出数十米长,将周围的海雾瞬间蒸发!
紧接着,是“镇远号”战列舰、数艘重巡洋舰、轻巡洋舰……
整个联合舰队第一炮击群的所有主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轰——!!!”
数十道粗大的火线划破灰暗的天空,如同死神的标枪,呼啸着飞向二十多公里外的海岸。
几秒钟后,釜山沿岸亮起了一团团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爆炸声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依旧沉闷如雷,滚滚而来。
地动山摇!
钢铁与火焰的风暴,正式拉开了釜山登陆战的序幕。
炮击持续了整整八十分钟。
超过五千发大口径舰炮炮弹,将釜山湾沿岸预定的登陆场及其后方纵深,反复犁了数遍。
浓烟和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登陆部队,出发!”
6时整,随着命令下达,海面上数百艘大小登陆艇,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劈开波浪,向着硝烟弥漫的海岸线冲去!
第一波,三百多艘登陆艇,满载着三万两千名远征军陆战队员。
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步枪,身体随着艇身剧烈颠簸,但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火焰。
没有人说话。
只有引擎的轰鸣、海浪的拍击,以及远方越来越清晰的爆炸声。
距离海岸还有五千米。
四千米。
三千米——
“咻——轰!!!”
突然,从硝烟中,从那些被认为已经被摧毁的废墟里,一道道火光窜起。
炮弹尖啸着落在登陆艇编队周围,炸起冲天水柱!
“敌炮!海岸炮还击!”
“注意规避!”
“加速!加速冲过去!”
指挥频道里响起急促的呼喊。
倭军的炮火比预想的更猛烈,显然,之前的舰炮覆盖并未完全摧毁他们的海岸防御体系。
“砰!”
一艘冲在最前面的登陆艇被直接命中,瞬间化作一团火球,碎片和人体残骸四散飞溅。
“左舷中弹!”
“三号艇沉没!”
伤亡开始出现。
但登陆艇群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疯狂地加速,如同赴死的飞蛾,扑向那片燃烧的海岸。
两千米。
一千米。
五百米——
“突突突!!”
“突突突!”
“机枪!岸防机枪!!”
前方的滩头,在硝烟和晨光中,突然迸射出无数道猩红的火舌!
重机枪子弹如同暴雨般泼洒过来,打在登陆艇的装甲上叮当作响,打在水中激起密集的水花,打在人体上则是血肉横飞!
“呃啊——!”
惨叫声在无线电里此起彼伏。
一些登陆艇的艇首挡板还未放下,里面的士兵就被穿透的子弹成片扫倒,血迅速染红了艇舱。
“放下挡板!准备登陆!”
“为了华夏!冲啊!!”
“杀——!!”
在震天的喊杀声和死亡的呼啸声中,第一艘登陆艇狠狠撞上了釜山海云台西侧的沙滩。
挡板轰然落下。
“冲出去!快!”
陆战队员们嘶吼着,跳入齐腰深、冰冷刺骨的海水中,顶着迎面而来的弹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滩头冲去。
迎接他们的,是死亡的地狱。
沙滩上布满了铁蒺藜、三角锥、缠绕的铁丝网。
更深处,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战壕、钢筋混凝土机枪堡、反坦克锥。
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
鬼子们隐藏在残破的建筑和礁石后,冷静地射杀着机枪手。
迫击炮弹不断落下,在密集的人群中炸开。
鲜血染红了海水,染红了沙滩。
尸体层层堆积,后续的士兵不得不踩着同伴的遗体前进。
“火力掩护!压制那个碉堡!”
“爆破组!上!”
“医护兵!这里需要医护兵!”
滩头瞬间变成了混乱而惨烈的修罗场。
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数十条生命的代价。
白起在“定远号”的舰桥上,通过高倍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滩头的惨状,丝毫未能动摇他的意志。
“命令第二波、第三波登陆部队,按原计划跟上。”
“巡洋舰分队前出,抵近射击,重点清除暴露的岸防火力点。”
“航空队出动,对纵深目标进行轰炸。”
他的命令冷静而残酷。
这是一场消耗战,一场用血肉硬啃防线的战争。
仁慈,在这里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