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叶礼嘴角抽搐的是,在横幅下方,还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海报。
海报上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图片——他叶礼身穿干净的校服,面带微笑站在中间,而他的左右和前方。
分别是昂首挺胸、眼神睥睨的二哈,沉稳如山的大福,优雅睿智的大金,以及凌厉如风的哮天。
四狗的形象被艺术化处理,显得威武不凡,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叶礼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他没想到学校会搞出这么大阵仗,更没想到自己带着四条狗参加高考和状元试炼的事。
竟然以这种方式被广而告之,自己还成了学校的“形象代言人”?
他本想低调地溜进去,但显然已经晚了。
“快看!是叶礼学长!”
“还有二哈!大福!大金!哮天!”
“省状元回来了!”
“学长!能给我签个名吗?”
几个眼尖的低年级学弟学妹立刻发现了他,瞬间如同发现新大陆般围了上来,脸上带着崇拜和兴奋,手里拿着笔记本甚至校服,七嘴八舌地请求签名合影。
叶礼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一边勉强维持着笑容,应付着热情的同学,一边在四狗的“开路”下,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校门,将身后的喧嚣暂时隔绝。
“呼”叶礼长舒一口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成名人的感觉真不习惯。”
他定了定神,决定先去教务处领取属于自己的华夏学府录取通知书。
穿过熟悉的林荫道,绕过教学楼,教务处的办公楼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准备踏上办公楼前的台阶时,脚步再次顿住。
在教务处门口旁边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几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却又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身影,正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或者说,在犹豫着是否要进去。
那四个身影,穿着不再光鲜亮丽的普通衣物,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憔悴、落魄,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悔恨与茫然。
不是苏影、叶伶情、林芷云、岳磐这四女,又是谁呢?
叶礼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想到,刚回学校,就遇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命运的巧合,有时就是这么讽刺。
叶礼纳闷这些女的要干啥?
树下的气氛,显然并不融洽,甚至可以说是压抑中带着即将爆发的火药味。
曾经光彩照人、被誉为青山一中校花级人物的苏影,此刻脸色蜡黄,眼袋深重,往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也有些毛躁地披散着。
她抱着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眼神空洞地望着教务处的大门,嘴唇抿得发白。
“够了!都别说了!”
突然,战士岳磐猛地低吼一声,一拳砸在粗糙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体型依旧健壮,但此刻那身肌肉似乎只显得笨重和累赘,再也找不到当初作为团队前排的自信与威风。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高考已经结束了!我们完了!全完了!”
她的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怨气。
“完了?是啊,是完了!”
射手叶伶情尖声接口,她原本娇俏的脸蛋因为消瘦和怨愤显得有些刻薄,
“可这能怪谁?啊?当初要不是某些人自以为是队长,觉得叶礼拖累了我们,非要把他踢出队伍,我们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剐向苏影。
苏影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她豁然转头,眼中燃起怒火:
“叶伶情你什么意思?当初决定是大家一起做的!是谁天天在我耳边抱怨叶礼实力弱,配不上我们?是谁说找到了更好的下家,a级辅助职业的萧天辰?现在倒全怪到我头上了?!”
“我抱怨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当时谁知道他那进化师职业那么变态?!”
叶伶情毫不示弱地反驳,声音愈发尖锐,
“倒是你,苏大队长,你敢说你没有私心?你看叶礼那闷葫芦样子不顺眼很久了吧?觉得他不够体贴,不会像萧天辰那样送你些华而不实的小礼物哄你开心是吧?踢他的时候,就属你最积极!”
“你胡说八道!”
苏影气得脸色由黄转红,胸口剧烈起伏,
“叶伶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才是最白眼狼的那个!叶礼之前省吃俭用给你买的那把‘疾风弓’,
你转头就跟别人说是家里给买的!他帮你分析技能连招到深夜,你转头就跟闺蜜吐槽他烦人,耽误你休息!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战火迅速蔓延,一直沉默寡言,看似柔弱的法师林芷云也忍不住加入了战团,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诛心:
“你们都别吵了!谁比谁高贵?岳磐!当初叶礼为了帮你提升力量属性,陪你做负重训练,肩膀都被器械磨破了,你当时怎么说的?
你说这是他应该做的,谁让他是辅助?还有叶伶情,你忘了你那次在秘境被魔兽偷袭,是谁不顾自身安危把你推开,自己差点被拍成重伤?是叶礼!可你呢?事后连句谢谢都没有,还嫌他挡了你的输出环境!”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还有苏影!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团队,可叶礼每次给我们进化,都要消耗大量精神力和时间,脸色苍白得吓人,你关心过一句吗?
你只在乎你自己的匕首够不够锋利,你的潜行够不够快!我们我们都是一群瞎子!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岳磐被林芷云戳到痛处,恼羞成怒:
“林芷云!你装什么清高?!你就没有享受叶礼带来的好处?你的‘冰晶杖’是谁帮你强化的?你的‘寒冰路径’技能是谁帮你优化的?现在知道后悔了?
当初分装备、拿资源的时候,你可没手软!要不是你一直暗示叶礼的辅助能力也就那样,我们或许还会再考虑考虑!”
“我那是不想给大家压力!谁知道谁知道会这样!”
林芷云哭着反驳。
“够了!都给我闭嘴!”
苏影尖叫一声,试图维持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威严,但声音却带着颤抖和绝望,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能改变我们已经高考失败,只能去上那些垃圾大专的事实吗?
能让我们像他一样”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教务处那扇代表着希望和未来的大门,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尽的酸楚和嫉妒,
“一样,拿到华夏学府的录取通知书吗?”
“要不是你”
“都怪你当初”
“如果你当时”
争吵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她们互相揭短,爆着对方不堪的黑历史,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彼此身上,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自己内心的悔恨与痛苦。
往日的“姐妹情深”在残酷的现实和极致的后悔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彻底撕破了脸皮,场面一度失控,如同市井泼妇般互相指责、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