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真相一角(1 / 1)

乾清宫的火势很快被扑灭了。

起火点在御书房,烧毁了半间屋子,所幸未蔓延至寝殿。禁军在现场发现了一些火油和引火之物,显然是有人蓄意纵火。纵火之人手法老练,趁乾清宫守卫空虚时潜入,点完火便迅速撤离,未留下任何痕迹。

皇帝站在烧得焦黑的御书房前,脸色阴沉如水。夜风吹过,带起未燃尽的纸灰,在空中打着旋儿,像黑色的蝴蝶。

“皇上,”禁军统领跪地禀报,“臣已命人封锁所有宫门,正在逐一排查。纵火之人……恐怕还在宫中。”

“查。”皇帝的声音冰冷,“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

统领退下后,皇帝独自走进残破的御书房。书架倾塌,奏折焚毁,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他走到御案前,案上的奏折大多烧毁了,唯有一份放在鎏金铜盒里的奏折幸免于难。

他打开铜盒,取出那份奏折。奏折是三天前送来的,来自江南巡抚,密报崔家在江南的余党有异动。他还没来得及批阅,就出了今晚的事。

太巧了。

皇帝握紧奏折,眼中闪过厉色。赵德安在冷宫拖延时间,同党在乾清宫纵火……这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他们要烧的,或许不是乾清宫,而是这份奏折。

或者……是要销毁其他东西。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烧得变形的铁柜上。那是存放密档的柜子,里面放着这些年来他搜集的关于崔家、关于朝中各方势力的隐秘。

柜门被烧得扭曲,锁已经坏了。皇帝用力拉开柜门,里面的卷宗大多已成灰烬,唯有一个铁盒还算完好。

他取出铁盒,打开。里面是一些书信和账册,是这些年来崔家与朝中官员往来的证据。他翻看着,忽然发现少了一样东西——三个月前,他安插在崔家余党中的眼线送来的密报,不见了。

那份密报上,写着一个名字。一个他从未怀疑过的名字。

皇帝合上铁盒,眼中寒意更甚。

原来,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与此同时,永寿宫。

林微将霁儿哄睡后,回到正殿。和贵妃已经换上了干净衣裳,由太医诊治过,说是受了惊吓,但腹中胎儿无碍,只需静养。

“姐姐感觉如何?”林微坐到她身边,轻声问。

和贵妃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她握住林微的手,眼中含泪:“妹妹……谢谢你。若不是你,我和孩子……”

“姐姐别这么说。”林微摇头,“是姐姐吉人天相。”

和贵妃沉默片刻,忽然道:“妹妹,你可知道……我腹中的孩子,真的是皇上的。”

林微一怔:“姐姐……”

“我知道外头都在传什么。”和贵妃苦笑,“那些书信,那些玉佩……连我自己有时候都恍惚,都怀疑。可是妹妹,我真的没有背叛皇上。那些书信……是入宫前写的。入宫后,我便再未与柳举人有过联系。”

“那玉佩……”

“玉佩是我入宫时,柳举人托人送来的。”和贵妃低声道,“他说……算是了断。我本不想收,可那人放下就走了。我一直藏着,想找个机会还回去,却没想到……会被赵德安偷走。”

原来如此。林微心中了然。赵德安偷了玉佩,伪造了书信,布下这个局,就是要让皇帝疑心和贵妃,进而动摇后宫,甚至动摇朝局。

好深的心机。

“姐姐为何不早告诉皇上?”林微问。

“我说了,皇上会信吗?”和贵妃眼中泛起泪光,“那些书信字字句句,都是真的情意。纵然是入宫前写的,皇上看了,又会怎么想?他会信我只是年少无知,还是信我旧情难忘?”

林微无言。是啊,帝王之心,最是多疑。纵然和贵妃解释,皇帝也未必全信。况且……还有柳举人的“招供”。

“柳举人已经翻供了。”林微道,“他说是被赵德安屈打成招。皇上……应该会信。”

“但愿吧。”和贵妃轻叹,“只是经此一事,皇上对我……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这话说得凄凉,林微心中也是一叹。深宫女子,荣宠如浮云,今日在天,明日在地。和贵妃经此一劫,即便洗清嫌疑,也在皇帝心中留下了裂痕。

“姐姐好生养着。”她温声道,“日子还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正说着,冯三娘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娘娘,春桃……死了。”

林微心头一震:“怎么回事?”

“奴婢按娘娘吩咐,让人‘照顾’春桃。刚才去送饭时,发现她……她悬梁自尽了。”冯三娘低声道,“桌上留了一封信。”

信?林微接过冯三娘递上的信纸。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

“娘娘:奴婢罪孽深重,死不足惜。赵德安以祖母性命相挟,奴婢不得不从。今事败,祖母恐已遭不测,奴婢无颜苟活。唯有一事相告:赵德安背后还有人,此人在宫中位高权重,奴婢不知其名,只知……其右手手背有一道疤,形如弯月。娘娘千万小心。奴婢去矣,来世再报娘娘恩情。春桃绝笔。”

右手手背有弯月形疤痕?林微蹙眉。她在宫中见过的人不少,但从未注意过谁手背上有这样的疤。

“春桃的祖母……”她问。

“已经派人去找了。”冯三娘道,“但……恐怕凶多吉少。”

林微闭了闭眼。春桃该死,但她的祖母是无辜的。赵德安这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牵连无辜,真是丧尽天良。

“厚葬春桃吧。”她轻声道,“找到她祖母,好生安葬。”

“是。”

冯三娘退下后,林微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春桃的死,像是给今晚的事画上了一个句号,却又像揭开了一个新的序幕。

赵德安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是谁?高权重,手背有弯月形疤痕……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惠贵妃。

三个月前,惠贵妃在御花园赏花时,不小心被月季花刺伤了手背。当时她还让太医去看过,伤口挺深,留疤是必然的。

会是惠贵妃吗?可惠贵妃为何要与赵德安勾结?她父亲是兵部尚书,她自己也怀着皇嗣,地位稳固,何必冒险?

除非……她想要的,不止于此。

“娘娘,”张嬷嬷进来,“惠贵妃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林微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请进来。”

惠贵妃进来时,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她见到和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还是上前关切道:“妹妹没事吧?听说永和宫出了事,我担心了一夜。”

和贵妃勉强笑道:“劳姐姐挂心,我没事。”

惠贵妃又看向林微:“皇贵妃妹妹受惊了。今夜这事……真是太可怕了。”

“是啊。”林微淡淡道,“赵德安狗急跳墙,竟敢挟持太子和和贵妃,真是胆大包天。”

“赵德安……”惠贵妃喃喃道,“他背后……怕是还有人吧。”

林微眼神一凛:“姐姐何出此言?”

“我……”惠贵妃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我前些日子,在父亲那里看到一份密报。说崔家在江南的余党,与朝中某些大臣有往来。其中……就有兵部的人。”

兵部?林微心头一震。惠贵妃的父亲就是兵部尚书!

“姐姐的意思是……”

“我父亲是清白的。”惠贵妃急道,“但他手下的人……就不一定了。赵德安能在宫中如此猖狂,必定有外朝的人接应。我担心……担心这朝中,还有崔家的同党。”

这话说得恳切,不似作伪。林微看着她,试图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但惠贵妃眼神清澈,只有担忧和焦虑。

难道……是自己多疑了?

“姐姐可知道,那些同党是谁?”林微问。

惠贵妃摇头:“父亲没说。但他说……此事牵连甚广,让我在宫中千万小心,不要卷入其中。”

不要卷入其中?林微心中冷笑。她已经卷入了,而且卷得很深。

“姐姐今夜可曾出宫?”她忽然问。

惠贵妃一怔:“没有啊。我一直在长春宫,听说乾清宫走水,才出来看看。怎么了?”

“没什么。”林微摇头,“只是随口问问。”

正说着,外间传来通报:“皇上驾到——”

皇帝来了。他换了身常服,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常。见到殿内三人,他微微颔首:“都在?”

三人行礼。皇帝走到上首坐下,目光扫过和贵妃:“身子可还好?”

和贵妃垂眸:“谢皇上关心,臣妾无碍。”

“无碍就好。”皇帝看向林微,“霁儿呢?”

“睡了。”林微道,“受了些惊吓,但孙太医看过了,说无大碍。”

皇帝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赵德安招了。”

这么快?林微有些意外。赵德安那种老狐狸,竟然这么快就招了?

“他招了什么?”她问。

“招了他这些年为崔家做的事,招了冷宫火药的事,招了要害和贵妃的事。”皇帝顿了顿,“但他不肯招出同党。”

果然。赵德安可以认罪,但不会供出背后之人。

“那纵火之事……”

“他说不知情。”皇帝冷笑,“但朕查了,纵火用的火油,是从兵部武库流出去的。”

兵部!林微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惠贵妃。惠贵妃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恐。

“皇上……臣妾的父亲……”她颤声道。

“朕知道李尚书是清白的。”皇帝淡淡道,“但兵部上下数百人,难保没有一两个蛀虫。朕已经命人彻查,李尚书也在自查。”

惠贵妃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父亲执掌的兵部出了这样的纰漏,即便皇上不追究,也会影响父亲的仕途。

“皇上,”林微忽然道,“春桃死前留了一封信。”

她将信递给皇帝。皇帝接过,看完后,眼神变得深邃:“右手手背有弯月形疤痕……宫中可有这样的人?”

林微看向惠贵妃。惠贵妃下意识地将右手往袖中缩了缩。

这个小动作被皇帝看在眼里。他看向惠贵妃:“你的手怎么了?”

惠贵妃浑身一颤:“臣妾……臣妾的手……”

“伸出来。”皇帝的声音不容置疑。

惠贵妃颤抖着伸出右手。手背上,果然有一道疤痕,淡粉色,弯弯的,像一弯新月。

殿内死一般寂静。

惠贵妃扑通跪倒在地,泪如雨下:“皇上!臣妾冤枉!这疤是三个月前被月季花刺伤的,太医可以作证!臣妾……臣妾与赵德安绝无瓜葛!”

皇帝看着她,眼神复杂。许久,他才缓缓道:“朕知道不是你。”

惠贵妃愣住了:“皇上……”

“若是你,你不会让疤痕露在外面。”皇帝淡淡道,“更不会在此时来永寿宫。真正的幕后之人,此刻应该躲在暗处,庆幸有人替她背了黑锅。”

林微心中一动。皇帝说得对。惠贵妃若是幕后之人,此刻应该避嫌,而不是主动来永寿宫。而且……她手背上的疤太明显了,明显到像是故意让人看见。

“那……那会是谁?”惠贵妃颤声问。

皇帝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黎明将至,夜色将退。但人心中的黑暗,却不会随着天亮而消散。

“林微,”他忽然道,“跟朕来。”

林微跟着皇帝走出永寿宫,来到庭院里。晨风微凉,吹散了夜的闷热。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启明星还挂在天边,孤独而明亮。

“春桃的信,你怎么看?”皇帝问。

“臣妾以为,春桃说的是真话。”林微道,“但她也被人利用了。”

“怎么说?”

“那道疤……太巧了。”林微缓缓道,“惠贵妃手上有疤,宫中不少人都知道。幕后之人故意让春桃看见这道疤,就是要误导我们,让我们怀疑惠贵妃。”

皇帝点头:“不错。但这个人,必定是宫中之人,且与惠贵妃相熟,知道她手上有疤。”

“而且……”林微顿了顿,“这个人能在赵德安被捕后,迅速在乾清宫纵火,说明她在宫中势力不小,甚至……能调动禁军。”

禁军?皇帝眼神一凛。能调动禁军的人,整个宫中屈指可数。

“朕会查。”他道,“但在查清之前,你要小心。那人这次计划失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臣妾明白。”

皇帝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抚过她额前的碎发。这个动作太过亲昵,林微一时僵住了。

“林微,”他轻声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林微鼻尖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她摇摇头:“臣妾不委屈。”

“不,你委屈。”皇帝的手落在她肩上,“朕知道,你为朕,为霁儿,做了太多。朕……朕都记在心里。”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林微心上。她抬起头,看着皇帝。晨光中,他的眉眼柔和了许多,眼中的疲惫和温柔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皇上……”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等这些事都了了,”皇帝看着她,眼中有着罕见的认真,“朕……朕想好好待你。”

好好待她?林微心头一颤。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帝王对妃嫔的恩宠,还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承诺?

她不敢问,也不能问。

“谢皇上。”她只能这样说。

皇帝收回手,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回去吧。好好休息,这几日不必请安。”

“是。”

林微行礼,看着皇帝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宫道尽头。

她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东方,朝阳终于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宫墙,驱散了夜的阴霾。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林微知道,昨夜的暗流,不会随着日出而平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那些未解的谜团,还在等待着,等待着下一个时机。

她转身,走回永寿宫。

不管前方还有什么,她都要走下去。

为了霁儿,为了皇帝,也为了她自己。

(第二十五章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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