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心中一动,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帐外的风云变幻,缓缓说道:
如今天下,豪杰并起。
河北袁绍,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
今虎踞冀州之地,部下能事者极多,逢纪、审配、郭图、颜良、文丑皆为当世之才,可谓英雄。
刘弥闻言,不屑地摇了摇头,冷笑道:
袁绍色厉胆薄,好谋无断。
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虽有百万之众,不过是一堆枯骨罢了。
非英雄也!
曹操一愣,没想到刘弥对袁绍的评价如此之低。
他又想了想,道:有一人,名称八俊,威震九州,据有荆襄九郡,兵精粮足。
刘景升可谓英雄?
“刘表?”
刘弥嗤笑一声,“虚名无实,乃守户之犬耳,非英雄也。”
曹操眉头微皱,又道:“有一人,血气方刚,统领江东,已历二世。
孙伯符,袭父余烈,横扫江东六郡八十一州,真乃英雄也!
刘弥再次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
孙策借父之名,非英雄也。
他如今虽势头正盛,但性格轻率,早晚必遭阴人之手。
曹操深吸一口气,继续试探道:
“益州刘焉,虽然性格柔弱,但也是汉室宗亲,据有天府之国,可谓英雄?”
“哈哈哈!”
刘弥仰天大笑,“刘焉虽为宗室,不过守门之犬耳,何足挂齿?
益州早晚是别人的囊中之物。
曹操见自己提出的这些人都被刘弥一一否定,心中不禁有些急躁,便随口说道:
“那,刘虞、公孙瓒、张绣之流,如何?”
刘弥摆了摆手,如同驱赶苍蝇一般:
“此等碌碌小人,何足挂齿?
也就是在你眼中或许算个人物,在我刘弥看来,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这一番话,不仅羞辱了那些诸侯,更是连带着把曹操也一并鄙视了。
在刘弥眼中,这天下似乎根本没人能入他的法眼。
曹操压抑住心中的怒火,直视刘弥的双眼,沉声问道:
“那依贤弟之见,这天下英雄,究竟当如何定义?谁又能当之?”
刘弥缓缓站起身,走到帐边,指着远处天际翻滚的乌云,声音变得异常高亢,仿佛在向天地宣告:
“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策,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这番话,气势磅礴,既是对英雄的定义,也是对自己野心的赤裸宣誓,更是对曹操的终极试探。
他在告诉曹操:只有拥有绝对野心和实力的人,才配谈英雄。
曹操听得心中一震,只觉得对方身上的气势如高山压顶,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谁能当之?”
曹操强作镇定问道。
刘弥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曹操的心房:
“今天下英雄,唯孟德与弥耳!”
轰隆——!
恰在此时,天边一道惊雷炸响,震得大帐都微微颤抖。
曹操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这一道雷劈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他手中的筷子,在这极度的震惊与恐惧之中,不受控制地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此时,曹操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刘弥这话,无疑是在点破他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野心,甚至直接将他划定为与自己争夺天下的唯二对手。
更可怕的是,刘弥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杀意,虽然稍纵即逝,却被曹操敏锐地捕捉到了。
曹操知道,若自己此时应对不当,表现出惊慌或异色,这帐篷外的一万神策军和帐内的赵云、典韦,定会瞬间让他人头落地!
曹操吓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衣衫瞬间湿透。
他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化解这危机的借口。
此时,那壶青梅酒在火炉上依旧咕噜噜地冒泡,似乎在嘲笑曹操的狼狈。
“啊”
曹操忽然指着天边,装作一副惊恐的样子,掩饰道,
“这这雷声太大了,竟把本将的筷子都吓掉了!”
刘弥看着曹操这副模样,心中暗笑:
老狐狸,演得还挺像。
但他并没有拆穿,而是顺着台阶下了。
刘弥笑着重新拿过一双筷子递给曹操,然后顺手拿起火炉旁一袋早已备好的青梅,在手中掂了掂,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笑容。
“孟德兄,来,喝酒。”
刘弥举杯道。
曹操连忙端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自己还在颤抖的手。
刘弥却没有喝,而是将那袋青梅放在鼻子下嗅了嗅,一脸陶醉地说道:
这青梅味道真不错啊。
孟德兄,你知道吗?
自从到了睢阳,我那两位嫂夫人——丁夫人和卞夫人,最近可是特别喜欢吃酸。
这青梅,正合她们的胃口。
我得多带点回去,让二人尝尝鲜,若是怀了什么‘喜’,那可是咱们曹家和梁王两家的喜事啊。”
曹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句话,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当着丈夫的面,说他的妻子喜欢吃酸,还要带回去给她们尝鲜,甚至暗示她们怀了自己的孩子。
这哪里是兄弟叙旧,这分明就是把曹操的尊严扔在地上踩!
刘弥看着曹操那一脸通红、快要憋炸却又不得不强忍着不敢发飙的样子,心中别提多爽快了。
他知道,曹操有苦说不出,毕竟曹昂还在自己手里,而且此时若翻脸,曹操也没十足把握带走自己。
孟德兄,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红,是不是酒劲上来了?
刘弥故作关切地问道,眼中的戏谑却怎么也藏不住。
曹操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无无事。
贤弟有心了,这青梅确实不错。
刘弥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大帐嗡嗡作响。
他大手一挥,拎起那袋青梅,转身便走,只留下一个潇洒而又嚣张的背影。
孟德兄,今日酒喝得尽兴,但我还有家事要回去处理,这青梅我就先拿走了!
改日,我们再战!
看着刘弥大摇大摆离去,赵云、典韦等人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随后护卫着刘弥离去。
曹操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紧紧攥着酒杯,指节发白。
孟德兄阿!
你我昔日白马寺一别已近十年,昔日酸枣会盟,也已数年,没想今天曹孟德你竟然已经已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一方权臣。
但我刘弥,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了。
刘弥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嘲弄,一丝狂妄。
曹操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长叹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苦涩,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这欺人太甚太甚了!”
曹操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刘弥,今日之耻,本将必百倍奉还!”
赠曹司徒诗: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
刬袜步香阶,手提金镂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
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
回眸入抱总合情,痛痛痛。
…
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