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病秧子戏志才撑着场面,辅以满宠、王朗、张既等人,虽也各有所长,但与刘弥的谋士团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争辉。
他常常会想,如果荀彧等人在自己身边,这场仗,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但这个念头,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硬刚,是刚不过了。”
曹操放下情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就像一个赌徒,本钱快输光了,而对面庄家的筹码却越堆越高。
“柿子,要挑软的捏。”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的徐州。
那目光,不再是统帅的审视,而是一匹饿狼看到了肥肉,充满了贪婪和算计。
徐州牧陶谦,年迈昏聩,仁厚有余而威严不足,麾下也无什么拿得出手的猛将。
这不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吗?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曹操心中迅速成型。
他要舔舐完伤口,然后以“探望妻儿”的名义,亲自前往睢阳拜见刘弥。
这既是为了麻痹刘弥,拖延他反应的时间,也是为了亲自探一探睢阳的虚实。
只要自己被“热情”地扣留在睢阳,戏志才和满宠等人就有了完美的借口和充足的时间,去执行他早已密谋好的徐州攻略。
全部拿下徐州?
不,那太贪心了,很容易激怒刘弥,反而不美。
只要能攻下下邳、彭城等几个核心郡县,抢夺人口和资源,就足以让他缓过这口气来。
不得不说,曹操的胆子是真的大。
他这是在刀尖上跳舞,赌刘弥会顾忌“盟友”情面,不会真的扣押他这位“兖州牧”。
他心中也充满了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富贵险中求,他曹孟德,从来都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
就在曹操慢悠悠地赶往睢阳的同时,睢阳城内,一场决定天下未来政治格局的变革,也正在激烈的争论中进入尾声。
秦王府的议事大厅内,气氛庄严肃穆,又暗流涌动。
刘弥高坐主位,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辩论。
下方分列两排。一边是以荀彧、荀攸、陈群、贾诩、程昱为首的新锐谋士团,他们精神抖擞,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建功立业的渴望。
另一边,则是以卢植、皇甫嵩为代表的,从雒阳和长安请来的老臣宿将,他们面容严肃,眉头紧锁,对即将到来的变革充满了疑虑和抵触。
在他们看来,这些新锐之辈,不过是些急于求成的年轻人,他们提出的制度,无异于动摇国本。
“三省六部,九品中正,此乃破旧立新之国策,亦是救世济民之良方!”
荀彧站起身,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他心中充满了激动,他知道,这是实现自己“王佐之才”理想的机会,是为天下万民开太平的起点。
他不能退,也绝不会退。“如今天下大乱,法度废弛,豪强兼并,百姓流离。
若不用雷霆手段,行重大举措,何以革除百年之顽疾?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啊!”
“文若此言差矣!”
卢植缓缓起身,对着刘弥拱手道。
他的内心充满了忧虑,他亲眼见过汉室的辉煌,也目睹了它的衰败。
他害怕,这场激进的改革,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殿下,汉室四百年之基业,其法度虽有弊病,却不可全盘否定。
如今骤然更改,恐动摇国本,引起天下士族之反感。
举孝廉、茂才,虽有其弊,却为朝廷选拔了无数人才。
若以九品中正代之,将选官之权归于中正官,岂不成了世家门阀的囊中之物?”
“卢公此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陈群立刻反驳,他年轻气盛,对自己的制度设计充满了信心。
“正因如此,我才在九品中正之上,加入了官员品级制度!
所有官员,无论文武,其品级依正、从、上、下,细分为九品三十级!
官爵、职事、勋位,皆有明确品阶对应,升迁黜陟,皆有法可依!
如此一来,既能考核人才,又能限制世家!”
双方唇枪舌剑,引经据典,从历史说到现实,从法理讲到人情。
蔡邕、荀爽等学者型官员,则从学理上支持改制,认为这是乱世中唯一的出路。
他们心中也充满了矛盾,既害怕变革带来的动荡,又渴望看到一个清平世界的到来。
刘弥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心中却在冷笑,争论?
这是必要的,也是无意义的。
他需要的,不是所有人都立刻理解,而是用绝对的权威,推行下去。
他要的,是一个高效、忠诚、完全服务于他自己的中央集权机器,任何阻碍,都必须被清除。
最终,他一摆手,制止了争论。
“此事,就这么定了。”
短短六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卢植、皇甫嵩等人面露复杂之色,最终只能长叹一声,躬身领命。
他们明白,时代真的变了,他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已经没有资格再指手画脚了。
正一品的官职:太师、太傅、太保、太尉、司徒、司空、大司马大将军。
七个位置刘弥让出五个堵住了卢植等人的嘴,一个个号称大汉忠臣,在五个正一品官职面前,啥都不是。
正一品位置,有那么好坐的吗。
从一品的尚书令、中书令、侍中才是要职;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
文散官:开府仪同三司
武散官:骠骑大将军
勋:上柱国
后面这几个是荣耀头衔,也可以送出去。
正二品的吏部尚书、兵部尚书、州牧、十六卫大将军,御史大夫、宗正寺卿、(这两个是特例)、大都督、大都护才是重点,
文散官:特进
武散官:辅国大将军、车骑大将军、镇国大将军、冠军大将军
勋:柱国
资历浅的为从二品。
从二品:尚书左右仆射、户部、刑部、工部、礼部四部尚书、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国子监祭酒、洛阳/睢阳府、都督、都护
文散官:光禄大夫
武散官:南中大将军、抚军大将军、中军大将军、上军大将军、镇军大将军
正三品:职官:吏部侍郎、兵部侍郎、十六卫将军、太子宾客、太常卿、太子詹事、中都督、上都护、秘书监、光禄/卫尉/太仆/大理/鸿胪/司农/太府卿,资历浅的为从三品。
勋:上护军
文散官:金紫光禄大夫
武散官:卫将军、前后左右将军
勋:护军
从三品:户部、刑部、工部、礼部侍郎、刺史
武散官:云麾将军、归德将军
文散官:银青光禄大夫
…
…
这道命令一经公布,整个睢阳再次掀起一波热潮。
无数官员彻夜难眠,着急万分。
特别是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一招,彻底打破了以往依靠举孝廉、茂才就能垄断官场的特权之路。
他们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他们聚集在一起,或唉声叹气,或怒目而视,却又无可奈何。
而这一切的风暴中心,曹操,正带着一队随从,慢悠悠地,向着睢阳城走去。
他不知道城中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只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通往深渊的钢丝上。
他令戏志才和满宠等人,在他离开后,立刻暗戳戳地开始密谋徐州。
他不怕刘弥翻脸吗?
当然怕。
他甚至能想象到,如果计划败露,自己和妻儿会是何等下场。
但更可怕的,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袁绍耗死,被刘弥远远甩在身后。
他赌的,就是自己这颗棋子,在刘弥的棋盘上,还有利用价值。
只要自己还有用,刘弥就不会轻易吃掉他。
至于妻儿……那更是他最大的,也是最卑鄙的护身符。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更强烈的野心和求生欲所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