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大院议事厅內,空气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墨汁。
赵真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盪著每个人的心神。
他否定了谷畸亭编织的“註定的未来”,更否定了高艮为之付出一切的“信念”。
而在听完赵真的这番话后,胡天彪也是开始连连点头。
“赵真小子,你现在可是越来越有我当年见过一个人的风范了。
“哦?不知前辈说的是何人?”
赵真微笑著开口询问道。
“那人名叫张君宝,也就是你们后来尊称的武当派创始人—一三丰真人张三丰。”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高天,就连赵真也同样愣在原地。
“前辈,您这可就有些过誉了,晚辈何德何能,能跟三丰真人相提並论?”
胡天彪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赵真一眼。
“也就是说,这小子是受了那谷畸亭的蛊惑,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大爷我头上?”
说罢,胡天彪的眼中再度泛起一抹怒意。
“高艮,在你看来,跟你结义的那三十五人是你的兄弟,你甚至可以为了他们不要自己的性命,那我们呢?”
高天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悲凉。
“我们身上,可还是流淌著同样的血液。
你是怎么忍心,帮著外人对咱们自家人出手的?”
高艮无言以对,只能宛如鸵鸟一般把头埋低,根本不敢去看在场任何一人的眼睛。
“未来————可以改变?”
高艮失魂落魄地重复著,浑浊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他脑海中闪过谷畸亭展示给他的“未来”片段—一无根生浴火重生,兄弟重聚的狂喜画面。
那曾是他黑暗流亡岁月里唯一的灯塔,是他甘愿背负滔天罪孽也要抵达的彼岸。
如今,这灯塔的光芒却在赵真那斩钉截铁的“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宣告下,显得虚幻而脆弱。
“荒谬!赵真,你懂什么!”
高艮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带著一种困兽般的绝望嘶吼。
“你根本不明白四哥对我们意味著什么!那是信仰!是归宿!
为了他,做什么都值得!小谷用大罗洞观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是未来!是唯一的可能!”
“代价呢?”
赵真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代价就是无数精灵的性命?代价就是背叛生养你的家族?代价就是將屠刀挥向视你如子侄的长辈?
高艮,你告诉我,一个需要吞噬他人生命、践踏世间情义才能实现的未来,它真的是你想要的未来吗?
你自己的未来,应该由你自己说了才算,而不是靠別人告诉你的只言片语!”
胡天彪冷哼一声,庞大的黄狐本体散发出凛然威压,声音如寒潭冻冰。
“高艮小子,你被执念蒙了心窍,被那谷畸亭玩弄於股掌之间!
什么狗屁未来,不过是邪魔外道蛊惑人心的把戏!
各仙家的血,不能白流!这笔帐,必须清算到底!”
他看向赵真,眼中怒火与信任交织。
“赵真小子,接下来你打算如何?那谷畸亭神出鬼没,又身负大罗洞观这等奇技,就算是我们想报仇,恐怕也一时间无从入手啊————” “高艮,谷畸亭,他现在在哪儿?”
赵真接著开口询问道。
“不知道。”
高艮摇了摇头。
“前不久他將拘灵遣將交给我之后,便又彻底销声匿跡了。”
“那你们之间都没留下什么联繫方式?”
“没有,以谷畸亭的能力,他想找到我的话,我无论在哪儿他都能找得到。”
“也是,毕竟他可是大罗洞观的创始人。”
赵真点了点头,隨后这才重新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胡天彪。
“前辈,关於谷畸亭的事情,晚辈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但正如你方才所言,这谷畸亭行事谨慎,又有大罗洞观这等八奇技傍身。
所以想要找到他,恐怕並非一时半会儿就能有所成果的。
但是前辈放心,晚辈自有引他主动现身的方法,只是此刻——时候还未到。”
“赵真小子,今日你能出手救我一条性命,我便已经感激不尽了。
至於这谷畸亭一事,你有办法找到他最好,找不到,那也是我们的自己私人恩怨,接下来的事情也与你无关。”
“嗯————”
赵真点了点头,他清楚这些仙家的脾气,所以倒也並没有再多说什么。
“高兄,高艮所行之事,天怒人怨,罪不容赦。
原本他是高家人,自然也应该交由高家自己处置。
然其背后主使乃是谷畸亭,此獠身系八奇技之秘,所以我需要將高艮带走交由公司,深挖其记忆,务必儘快揪出谷畸亭之下落。”
高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悲凉。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高艮,隨后口中也是重重地嘆了口气:“赵兄所言极是,高艮虽罪该万死,但其身牵连甚广,確需深究。
人,你带走,我高家————”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必当全力配合赵兄与公司,追查谷畸亭!此獠不除,关外永无寧日,我高家亦难安枕!”
“多谢。”
赵真点了点头,隨后也是將目光看向一旁的小狐狸胡涂。
“我要回內地了,怎么样小狐狸,你是打算留在高家,还是打算跟著我一起回去?”
听到这句话后,胡涂的眼前先是猛地一亮,可紧接著,她便又是一脸委屈巴巴的將目光看向一旁的胡天彪。
看到这一幕后,胡天彪的脸上也是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想去,那就去吧。”
“真的吗彪叔?!!”
“当年赵真小子把你送回来,是因为拘灵遣將的现世,继续待在內地对你来说太过危险。
可如今看来,以赵真小子的修为和威望,只要你待在他身边不要到处乱跑,恐怕放眼整个关內,也没几个人敢对你出手。”
“好耶!”
胡涂一脸雀跃的跳上了赵真的肩膀,眼中满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兴奋。
时隔多年,她终於又可以跟隨赵真的步伐了!
“走!小真子,咱们回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