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海外的奇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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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宁元年的冬天,洛阳城被一场不期而至的大雪覆盖,琼楼玉宇,银装素裹,仿佛整个帝国的心脏都沉浸在一片纯净的静谧之中。然而,这份静谧很快就被一股来自遥远南方的、带着咸腥海风与热带气息的热浪所打破。

由周毅将军率领的、完成了首次大规模远航探索的海龙军舰队,在历时近两年后,终于满载着风霜与传奇,缓缓驶入了洛阳附近的黄河码头。他们带回来的,不仅仅是绘制了夷洲、流珠群岛的精确海图,不仅仅是与当地部落建立的初步联系,更有一批活生生的、让所有中原人瞠目结舌的“海外奇珍”。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洛阳的大街小巷。无论是高门大户的朱门之内,还是寻常百姓的陋巷之间,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议论着同一件事——陛下将在皇宫前的广场,以及城西的官方市集“西市”,公开展示那些来自万里之外的稀罕物!

展示的日子选在一个雪后初晴的上午。阳光照耀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却丝毫阻挡不了洛阳百姓如潮水般涌向皇宫广场和西市的热情。宫中侍卫和京兆尹的差役们不得不手拉手组成人墙,才能维持住基本的秩序。

在皇宫前的广场上,搭起了临时的、用锦缎围挡的暖棚。这里,是专门为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节展示最为珍贵的活物。

当司马炎在百官的簇拥下,缓步走向暖棚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王公大臣们,也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体型极其修长优雅的生物。它有着长长的、覆盖着短毛的脖颈,几乎要触及暖棚的顶棚,身上布满了美丽的褐色网状斑纹,四肢细长,正温顺地咀嚼着侍从递上的、特意准备的桑树叶和嫩枝。

“此……此乃何物?”一位老臣颤巍巍地指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随行的海龙军军官,也是此次航行的参与者之一,朗声介绍道:“回禀陛下,诸位大人,此兽名为‘麒麟豹’(长颈鹿),出自极南之地的辽阔草原。其性温顺,以高处树叶为食,当地土人视其为祥瑞。”

“麒麟豹?颈如麒麟,斑如豹纹,妙哉!真乃天降祥瑞啊!”群臣纷纷赞叹,一些文官已经开始搜肠刮肚,准备撰写赞美此瑞兽、歌颂陛下德行的诗赋了。

旁边另一个围栏里,则是一种更加奇特的巨鸟。它体型高大,几乎有半人多高,脖颈长而裸露,双腿极其粗壮,翅膀却小得似乎与身体不成比例,身上覆盖着灰黑色的羽毛。

“此鸟名为‘驼鸟’,”军官继续介绍,“善奔而不能飞,力大无穷,其卵大如陶钵,居于沙漠旷野之中。”

看着那鸵鸟迈着滑稽而有力的步伐在围栏里踱步,不时好奇地啄食地上的谷粒,众人又是惊奇又是好笑。这种完全颠覆了他们对“鸟”认知的生物,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除了这些大型活物,暖棚里还陈列着许多其他奇特的动物:色彩斑斓、叫声聒噪的巨大鹦鹉(被命名为“七彩犀鸟”),能够模仿人言,引得众人啧啧称奇;体型娇小、动作敏捷的猴子(来自东南亚),在特制的架子上跳来跳去,机灵古怪;还有各种色彩艳丽、形态各异的热带鱼类,被养在透明的琉璃缸中,悠然游弋……

而在城西的西市,展示的则是更多来自海外的植物和静物。这里的气氛更加热烈,几乎是人山人海。

巨大的、散发着奇异芬芳的椰子、香蕉、芒果等热带水果堆成了小山,许多洛阳市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些玩意,围着指指点点,猜测着它们的味道。

形态奇特的珊瑚、玳瑁、巨大的砗磲贝壳,在阳光下闪烁着瑰丽的光芒,引得珠宝商人和喜好风雅的士人流连忘返。

还有那些来自流珠群岛的、圆润硕大的珍珠,被盛在铺着黑色丝绒的托盘里,每一颗都莹白透亮,价值连城,吸引了无数艳羡的目光。

更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有的花朵大如碗口,颜色炽烈如火;有的叶子形状怪异,如同孔雀开屏;还有的能散发出浓郁的、或清雅或甜腻的香气,弥漫在整个西市的上空。

“瞧瞧!瞧瞧!那是什么果子?长得跟狼牙棒似的!”

“听说那大鸟一天能跑死一匹马!”

“快看那珠子!我的天,这么大,得值多少钱啊!”

“这花儿真香,比咱们的茉莉还香!”

市井百姓的议论声、惊叹声、欢笑声汇成一片,充满了最质朴的惊奇与喜悦。许多小贩趁机兜售着绘有这些奇珍异兽图像的简陋画片或泥塑玩具,也立刻被抢购一空。

司马炎站在皇宫的高台上,远远望着西市那万头攒动、欢声雷动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特意下旨,所有展示的海外水果,除了部分留作种子和研究,其余皆以极低的价格售予百姓品尝;那些奇花异草,也将在西市辟出专门区域,供人观赏。

中书令张华陪同在侧,感慨道:“陛下,万民欢腾,如睹尧舜之世。此等海外奇珍入洛,不仅开阔我中土百姓之眼界,更彰显我大晋国威远播,德化广被,以致远人慕义,奇物来朝!此乃盛世之兆也!”

司马炎微微颔首,目光深邃:“朕非好大喜功,贪恋奇物。然让百姓见得海外之广阔,万物之神奇,方能知天地之大,非止于中原。水手们跨越重洋,带回的不仅是这些奇珍,更是勇气、见识与通往更广阔世界之路。此,方为无价之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传朕旨意,所有参与此次远航的将士、水手、医官、格物院学者,皆按功行赏,重奖!尤其是周毅将军,探索之功,彪炳史册!”

“诺!”

这场名为“海外奇珍展”的盛会,持续了整整十天。它不仅成为咸宁元年冬天洛阳城最轰动的事件,更如同一股强劲的东风,极大地激发了晋朝上下对海洋的好奇与向往。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不再仅仅是田亩收成、朝堂轶事,更多了关于那能跑不能飞的巨鸟、脖子长长的祥瑞、会学舌的彩鸟以及海外仙山般的岛屿的种种传说。

司马炎成功地借助这些来自海洋的礼物,将“天下一统”的概念,从陆地上的江河山川,悄然扩展向了那无垠的蓝色疆域。“德被四海,万国来朝”不再是一句空洞的颂圣之言,而是变成了洛阳百姓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活生生的景象。帝国的视野,随着这些奇珍的到来,被无限地拓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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