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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海图中的新大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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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十一年的夏日,阳光灼热地炙烤着万里无波的蓝色海面。周毅率领的探险舰队,已经在海上航行了数月。他们早已越过了传说中夷洲(台湾)的轮廓——那是一座郁郁葱葱的巨大岛屿,舰队在其西部沿岸进行了短暂的停靠和勘察,补充了部分淡水,并与岛上一些皮肤黝黑、纹身断发、语言不通的部落民进行了以物易物的初步接触。但周毅牢记着皇帝“探索夷洲以远”的旨意,并未在夷洲过多停留,而是继续向东北方向,那片海图上几乎完全空白的神秘海域进发。

航行是枯燥而危险的。他们遭遇过突如其来的风暴,巨浪如山,仿佛要将这些木质舰船撕成碎片,全靠水手们精湛的技艺和周毅沉着指挥才化险为夷。他们也经历过无风的死寂,帆缆无力地垂落,舰船在灼热的阳光下仿佛被钉在了琉璃般的海面上,只能依靠划桨艰难移动,淡水和食物的消耗速度令人心惊。随船的医官早已按照太医署颁发的《航海医典(初稿)》指导,督促所有人员每日饮用茶汤、食用豆芽,有效地遏制了坏血病的蔓延,这让他们对完成使命更多了一份底气。

这一日,了望塔上突然传来了声嘶力竭的呼喊,打破了多日来的沉闷:“前方有陆地!不是夷洲!是一片新的群岛!”

整个舰队瞬间沸腾了!周毅一个箭步冲出舰长室,举起陛下亲赐的“千里镜”向远方望去。镜片中,海天相接处,果然出现了一串如同散落珍珠般的绿色岛屿轮廓,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宁静而美丽。

“保持队形,谨慎靠近!”周毅压下心中的激动,冷静下令。舰队调整航向,小心翼翼地向着那片未知的岛屿群驶去。

随着距离拉近,岛屿的细节逐渐清晰。岛屿都不算很大,但数量众多,星罗棋布。岛上覆盖着茂密的热带植被,许多岛屿周围环绕着色彩斑斓的珊瑚礁,海水清澈见底,呈现出梦幻般的蓝绿色。空中盘旋着各种海鸟,发出嘹亮的鸣叫。

“真乃海上仙境也!”副将孙帆忍不住惊叹。就连一向沉稳的周毅,眼中也露出了震撼之色。这片群岛的风光,与中原、江南乃至夷洲都截然不同,充满了异域的情调。

舰队选择了一处海湾作为锚地。这里风平浪静,沙滩洁白细腻。周毅命令大部分舰船在湾外警戒,自己亲率两艘船和百余精锐士卒,乘小艇登陆。

踏上松软的沙滩,士卒们立刻按照操典展开,建立简易防御阵地。周毅则带着几名军官和格物院的年轻学者张岱,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空气湿热,植被繁茂,许多树木和花草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品种。林间隐约可见一些简陋的茅草屋。

很快,一群皮肤呈古铜色、身材不高、穿着简陋草裙或葛布的土着,手持简陋的木矛、石斧,带着警惕和好奇的神情,从树林中走了出来。他们看着周毅等人奇特的服饰、闪亮的盔甲和武器,脸上充满了惊异。

周毅深吸一口气,回想起陛下和王濬都督的嘱咐——“以利导之,以德服之,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妄动刀兵”。他示意士卒们收起兵器,自己上前几步,脸上努力挤出尽可能和善的笑容,虽然在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显得有些僵硬。

他通过通译(一名在夷洲附近招募的、略懂几种土着方言的向导),费力地传达着善意:“我们来自遥远西方的大晋帝国,是朋友,不是敌人。” 他让随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色彩鲜艳的丝绸布匹、一些晶莹的琉璃珠子、几口小巧的铁锅和几把锋利的匕首。

土着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精美物品。为首的那个头上插着彩色羽毛、身材较为魁梧的壮年男子(似乎是首领),犹豫了许久,才示意一名年轻土着上前,小心翼翼地触摸了一下丝绸,那滑腻的触感让他吓了一跳,又好奇地摸了摸铁锅,冰凉的触感和清晰的倒影让他啧啧称奇。当一名晋军士卒用匕首轻易地削断一根粗硬的树枝时,所有土着都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礼物的力量是巨大的。紧张的气氛明显缓和下来。土着首领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通译费力地翻译道:“他说……他们是‘琉球’人,欢迎远方的客人……询问这些‘神器’……是否可以交换。”

周毅心中一动,“琉球”?这个名字倒是贴切,这些岛屿不正像一串漂浮在海上的琉璃球吗?他点了点头,表示愿意用这些物品交换他们的食物、淡水和……一种他们似乎很常见的、硕大圆润、光泽莹白的珠子(珍珠)。

接下来的几天,晋人在这个被周毅命名为“临海湾”的地方建立了临时营地。他们用带来的布匹、铁器、陶瓷,与琉球人交换了大量的新鲜水果、鱼干、干净的淡水,以及数十颗品相极佳的珍珠。随船学者张岱则忙碌不停,他带着助手测量海湾的水深,记录潮汐规律,绘制岛屿的海岸线和地形,采集各种奇特的植物标本,并仔细观察琉球人的生活方式、语言特点(尽可能记录),甚至学会了用简单的琉球语进行问候。

张岱在笔记中写道:“此地土人,性情似乎较为朴拙,多以渔猎、采集为生,亦见小块园圃,种植薯芋之类。有简单舟筏,可近海捕鱼。其俗断发文身,敬畏鬼神……此地珍珠硕大,为他处所罕见,若善加经营,或可为国之利源……”

周毅则与那位名叫“阿图”的部落首领进行了多次接触。他展示了晋朝舰队的强大(但没有炫耀武力),讲述了晋朝疆域的辽阔和皇帝的仁德,并明确表示,希望与琉球诸岛建立友好的往来关系。阿图对那庞大的舰船和晋人带来的精美物品既羡慕又敬畏,虽然不能完全理解“皇帝”和“帝国”的含义,但也明白这群来自远方的“天朝来客”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和非同一般的文明。他代表他的部落,表示愿意与晋人友好相处,并允许晋人在此补充物资,甚至欢迎他们日后再来。

停留了约半个月后,周毅决定返航。此行的收获已经远超预期——不仅确认了夷洲的存在,更发现了一片全新的、拥有战略位置和特产(珍珠)的群岛,并与当地土着建立了初步的友好联系。

舰队启程返航的那天,许多琉球人来到海边送行,阿图首领还赠送了一些本地特产的草药和漂亮的贝壳。周毅则回赠了更多的铁器和布匹,并郑重地告诉阿图,他们会再来的。

站在“镇海”号的船头,回望着那片逐渐远去的、如同翡翠般镶嵌在蓝色绸缎上的群岛,周毅心潮澎湃。他下令,将这片新发现的群岛,正式命名为“流珠群岛”,以纪念其岛屿如珠、海水环绕的特点,并立即将其精确位置、水文特点、与土着接触情况等,详细标注在随船携带的海图之上。

这张海图,将随着他们的返航,被送往洛阳的格物院。一个全新的地理概念,即将被纳入大晋的版图认知之中。海龙军的这次远航,不仅拓展了帝国的视野,更在浩瀚的东海之上,钉下了一颗属于晋朝的、熠熠生辉的“海上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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