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海外的据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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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畔的刀光剑影与朝堂上的暗流涌动,似乎都暂时被东南季风带来的咸腥海气吹散了。时间已是泰始七年的秋天,司马炎的目光,越过了中原的阡陌纵横,越过了长江的滚滚波涛,投向了那片更为浩瀚无垠的深蓝。

南海,某片星罗棋布的群岛之间。

一支由数十艘大小舰船组成的舰队,正劈波斩浪,航行在翡翠般的海面上。为首的是数艘经过改良、配备了龙骨和水密隔舱的“海蛟级”战船,高大的帆桅仿佛要刺破蓝天,船首以朱漆绘制的龙形纹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带着一股中土王朝特有的威严与神秘。舰队中还夹杂着一些体型稍小、更显灵活的哨船以及装载着大量建材、粮秣和工匠的运输船。

站在旗舰“镇海”号舰首的,是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海龙军副将,唐彬。他受司马炎与主将王濬的重托,负责此次前出建立海外据点的重任。海风吹拂着他颌下短须,也吹动着他身后那面绣着“晋”字和狰狞海龙的大纛,猎猎作响。

“将军,前方可见主岛轮廓!”了望塔上,水兵高声呼喊。

唐彬精神一振,举起陛下“发明”的、被工匠们精心打磨制作的单筒望远镜——此物已被陛下命名为“千里镜”,确实堪称海军利器——向远处望去。镜片中,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轮廓逐渐清晰,岛屿面积不小,中央有山峦起伏,四周环绕着平缓的沙滩和优良的深水港湾。

“好!传令各船,保持警戒,按预定方案,依次入港!”唐彬放下千里镜,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陛下称之为“镇南港”的地方,终于到了。

舰队小心翼翼地驶入那片被群山环抱的天然良港。海水清澈,能看见水下摇曳的珊瑚和五彩鱼群。岸上是茂密的热带雨林,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树木高耸入云,藤蔓缠绕,其间夹杂着鸟类的鸣叫,充满了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

船队靠岸,放下小艇,精锐的陆战队士卒们率先登陆,迅速在滩头建立警戒线。随后,大量的工匠、民夫以及部分拖家带口的移民开始有序登岸。他们带着好奇、忐忑,更多的是对未来的希望,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勘察地形,寻找淡水水源!伐木队,按划定区域开始作业!工匠营,立即开始平整土地,筹建营寨和码头基址!”唐彬一上岸,便雷厉风行地发布一连串命令。整个登陆点瞬间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工地,号子声、伐木声、测量人员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建设的过程绝非一帆风顺。湿热的气候是第一个下马威,许多来自北方的军士和移民很快出现了水土不服的症状,好在随船太医署的医师们早有准备,用携带的草药和陛下提及的“注意饮水煮沸”、“防范蚊虫”等方法进行应对。丛林中潜伏的毒蛇猛兽也需时刻警惕,好在晋军装备精良,组织严密,几次小规模的遭遇都有惊无险。

最大的挑战来自当地的土着居民。在登陆后的第五天,一群皮肤黝黑、手持简陋长矛和吹箭的土着,带着警惕和敌意,出现在了营地外围的丛林中。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士兵们握紧了刀枪弓弩,战斗一触即发。

唐彬牢记着司马炎陛下的嘱咐:“此地非我晋土,土着亦非敌寇。当以怀柔示好为主,以德服人,以利导之,切不可妄动刀兵,结下世仇。”

他深吸一口气,示意士兵们收起兵器,他自己则只带着几名亲卫,手持着早已准备好的礼物——色彩鲜艳的丝绸布匹、一些晶莹的琉璃珠子(陛下命工匠仿制的,成本不高但在此地堪称奇珍)、还有几口闪亮的铁锅和几把精良的菜刀——缓缓向土着们走去。

他脸上努力挤出尽可能和善的笑容,尽管配上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显得有些怪异。他通过随船通译(一名常年在南洋跑船,会几句土着方言的老海商)费力地传达着善意:“我们来自遥远的大晋,是朋友,不是敌人。这些礼物,送给你们。”

土着们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美丽物品,尤其是那铁锅和菜刀,对他们石刀、骨刀的认知形成了巨大冲击。为首的那个头上插着彩色羽毛,似乎是首领的壮硕汉子,犹豫了许久,才示意一名年轻土着上前,小心翼翼地触摸了一下丝绸,那滑腻的触感让他吓了一跳,又好奇地摸了摸铁锅,冰凉的触感和清晰的倒影让他啧啧称奇。

唐彬趁热打铁,让手下抬来一小袋盐。当那雪白晶莹的颗粒展现在土着面前时,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通译比划着告诉他们,这是可以吃的,能让食物变得美味。首领蘸了一点放入口中,那纯粹的咸味让他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撼和满足的表情。

食物的味道,是跨越种族和文明的最直接桥梁。

紧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土着首领收下了礼物,虽然眼神中仍有戒备,但敌意明显减少。他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通译翻译道:“他说,他们暂时允许我们在这里停留,但不能侵犯他们的圣地,也不能过度捕猎他们的猎物。”

“告诉他,我们同意。我们只在这里建造一个停靠船只、补充淡水的地方,我们愿意用更多这样的东西,”唐彬指了指丝绸、琉璃珠和盐,“来换取食物、淡水和你们的帮助。”

第一次接触,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结束了。

随后的日子里,晋人营地的建设如火如荼。一座木质结构的营寨初具雏形,简易码头也延伸到了深水区。而随着交易的进行(晋人用盐、铁器、布匹换取土着的水果、鲜鱼和猎物),双方的关系逐渐升温。土着们对晋人带来的各种新奇物件,尤其是那能把水烧开的铁锅和能轻松砍断树木的斧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依赖。

唐彬甚至允许几名土着少年好奇地围观工匠们用奇妙的工具(锯子、刨子、墨斗)将粗大的原木变成规整的木板,看得他们目瞪口呆。

这天傍晚,唐彬站在初具规模的“镇南港”码头上,看着落日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雨林笼罩在暮霭之中,近处是忙碌了一天后军营升起的袅袅炊烟。港口内,晋军的战舰静静地停泊着,如同休憩的巨兽。

他心中感慨万千。陛下雄才大略,目光如炬。此港一旦建成,北可呼应交广,南可威慑南洋诸国,西可窥视未来可能的海上商路,东则与未来的江东战场形成犄角之势。这里不仅是一个军事据点,更将是大晋伸向海洋的触角,是未来无穷利益的起点。

他回到刚刚建好的中军大帐,铺开纸墨——陛下推广的新纸和廉价墨,即使在海外也能方便使用——开始撰写给洛阳的奏报:

“臣唐彬顿首谨奏:泰始七年秋,赖陛下洪福,海波不兴,臣率舰队已抵陛下所指之‘镇南港’。此地港阔水深,山环水抱,实乃天赐良港。初至时,遇土人……臣谨遵圣谕,以怀柔示好,馈以布帛盐铁,彼渐释疑,今已可互通有无……营寨码头,俱在兴建,不日可成雏形。海龙军得一坚实立足之地,进可攻,退可守,南洋万里海疆,已入陛下彀中矣!此地风物与中土大异,奇花异草,不一而足,臣已命人留心采集样本,俟日后呈送……臣必殚精竭虑,为陛下,为大晋,守此海疆基石,扬威异域……”

写毕,他用火漆仔细封好奏报,交给等候一旁的传令快船。他知道,这份奏报将沿着已经初步建立起的海上驿道,一站站传递,最终送到那位深谋远虑的年轻皇帝手中。

唐彬走出大帐,望着南十字星在夜空中清晰闪烁,心中充满了开拓者的豪情。大晋的龙旗,终于在这片遥远的海外土地上,扎下了根。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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