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杀。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十几个顶尖保镖，将顾城围在中心。
他们眼神狠戾，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只要叶老爷子一声令下。
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撕成碎片。
叶老爷子胸膛剧烈起伏。
他指着顾城，手指因为愤怒而不断颤抖。
“你……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你以为你是谁！”
“我今天，就是把你沉到后海里喂鱼，也不会有人知道！”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是来自权力顶端的，对生命的漠视。
然而。
顾城笑了。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保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叶老。”
他重新将目光，落回到叶老爷子的脸上。
“我劝您，想清楚。”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但这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比愤怒，更加可怕的力量。
“我凡城集团，在全国，有三万七千名正式员工。”
“带动的上下游产业链，从业人员，超过五十万。”
“集团的总资产，不算那些见不得光的，明面上，是二百三十亿。”
他每说一个数字，叶老爷子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顾城像是没有察觉。
他继续，不急不缓地说着。
“我这个人，胆子小，怕死。”
“所以，在我进您这个院子之前。”
“我的律师团队，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预案。”
“如果我，在两个小时之内，没有安全地走出去。”
他顿了顿，看着叶老爷子，微微一笑。
那笑容，让叶老爷子，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么，明天一开盘。”
“凡城集团旗下的所有上市公司，将会不计成本地，抛售所有流通股。”
“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股市，会崩。”
“那五十多万靠我吃饭的人，会瞬间失业。”
“整个南方的经济，都会产生剧烈的动荡。”
顾城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叶老爷子的心口。
他看着叶老爷子，那张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一字一句地，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这个责任。”
“您叶家，担得起吗？”
死寂。
整个书房，落针可闻。
那十几个保镖，脸上的杀气，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
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史前巨鳄！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庞大到足以撼动国本的商业帝国！
叶老爷子的身体，晃了晃。
他扶住书桌，才没有倒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过顾城会反抗，会愤怒。
却从未想过，他会用这样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来掀翻整个棋盘。
这不是谈判。
这是威胁。
是来自资本的，最直接，最野蛮的威胁！
“你……”
叶老爷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来之前，还见了谁？”
顾城笑了笑。
没有回答。
但他这个笑容，已经给了叶老爷子，答案。
叶老爷子彻底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
顾城在来之前，一定通过某种渠道，将这次会面的消息，透露给了，某些，连他叶家，都必须忌惮的存在。
他今天请顾城来。
布下的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可现在看来。
他自己，才是那个，被逼入绝境的，瓮中之鳖。
动顾城？
他不敢。
也动不了。
他几十年的威严，他引以为傲的权势。
在顾城这简单粗暴的，商业帝国的体量面前。
显得，如此可笑。
顾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他整理了一下，刚刚因为动作太大，而有些褶皱的衣领。
然后，转身。
向门口走去。
那些保镖，像摩西分海一样，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走到门口时。
顾城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
“这京城的天，很大。”
“你叶家，还遮不住。”
说完。
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只留下，一屋子，面如死灰的人。
和满地的，青瓷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