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城郊的一处废弃仓库外，十几辆大卡车熄了火，静静地停在黑暗中。
这是顾城从机械厂带出来的老底子车队，司机都是过命的交情。
“媳妇，这仓库不是荒了好几年了吗？哪来的货？”
顾城打着手电筒，看着周围荒草丛生的景象，心里直打鼓。
林凡让他把车停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进去“验货”。
“那个南方老板性格怪，不喜见人。你们在外面等着，看见灯亮了再进来搬。”
林凡找了个借口，闪身进了仓库。
一进大门，她立刻意念一动。
空间里囤积的物资像流水一样倾泻而出。
不是那些普通的日用品，而是她在现代收集的“复古款”高端货。
精包装的巧克力、罐装的咖啡、色彩鲜艳的晴纶毛毯、还有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双卡收录机。
甚至还有几箱子她在空间里种出来的反季节水果——大红苹果和巨峰葡萄。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些东西就是王炸。
十分钟后，林凡打开了仓库的大灯。
强光刺破了黑暗。
顾城带着人冲进来，瞬间石化了。
原本空荡荡的仓库，此刻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纸箱。
空气中弥漫着水果的清香和咖啡的浓郁味道。
“卧槽……”
大雷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嫂子，你这是打劫了友谊商店吗？”
顾城也是目瞪口呆，随手拿起一盒巧克力，上面全是洋文。
“这……这么多？”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
“别愣着了，搬！天亮之前必须全部上架。”
这一夜，东风百货大楼的后门比白天还热闹。
一箱箱货物被搬进仓库，又被摆上货架。
原本空荡荡的区域，被这些包装精美的高档货填满。
整个商场的档次，瞬间从“便民超市”升级成了“高端百货”。
第二天一早。
顾海特意换了一身新西装，带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来到了东风百货大楼。
他是来看顾城笑话的。
也是来准备“接盘”的。
“二弟啊，听说你这里没货卖了？早就跟你说，做生意不是打架，得靠脑子。”
顾海站在门口，看着还没开门的大楼，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周围聚集的顾客也都在窃窃私语，担心今天真的没东西买。
就在这时，大门开了。
顾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
“大哥来了？正好，今天咱们搞‘环球商品节’，还要请大哥剪个彩呢。”
顾海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死鸭子嘴硬。我看你拿什么搞商品节。”
他抬脚就要往里走。
然而，当他跨进大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不仅是他，所有涌进来的顾客都惊呆了。
原本摆放脸盆暖水瓶的地方，现在堆满了金灿灿的巧克力塔。
原本挂着的确良衬衫的架子，现在挂满了时髦的蝙蝠衫和健美裤。
最显眼的是生鲜区，竟然摆满了水灵灵的大葡萄和红苹果！
这可是冬天啊！
“天哪！这是什么？咖啡？”
“这葡萄真大！我要两斤！”
“这收录机太漂亮了，还是双卡的！”
人群瞬间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的鸡蛋吸引的是大爷大妈，那么现在的这些高端货，直接击穿了省城有钱人的心理防线。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干部子弟、时髦青年，此刻全都疯了。
抢！
只要能拿到手，多少钱都愿意掏！
顾海站在人潮中，被挤得东倒西歪，西装都被蹭脏了。
他看着那些他不认识的洋货，看着那些疯狂掏钱的顾客，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不可能……本地的厂子明明都断供了……”
“这些东西是哪来的？走私？对，肯定是走私！”
顾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通红地瞪着顾城。
“顾城！你胆子太大了！竟敢贩卖走私货！我要去举报你！”
顾城正忙着数钱，听到这话，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拍在顾海的胸口。
“看清楚了，海关报关单，正规进口。大哥，你要是不识字，我可以教你。”
顾海颤抖着手拿起文件，上面鲜红的公章刺痛了他的眼睛。
一切手续齐全。
林凡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顾海那张从嚣张变成灰败的脸，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才哪到哪。
既然你喜欢玩断供，那接下来，就该轮到我反击了。
“顾城，送客。”
林凡淡淡地说道。
顾城嘿嘿一笑，对着大雷使了个眼色。
“大哥，这里人多手杂，别挤坏了您的新西装，请吧！”
大雷带着两个人，半推半搡地把顾海“请”了出去。
顾海站在大街上，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呼声，气得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完败。
彻彻底底的完败。
就在这时，二楼的林凡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腹部传来一阵真实的坠痛感。
她下意识地扶住栏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媳妇！”
顾城正好抬头，看见林凡摇摇欲坠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往楼上冲。
这次，好像不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