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东风百货大楼门口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大爷大妈们手里挎着篮子，眼神比看见亲孙子还亲切。
“真送鸡蛋啊？不会是骗人的吧？”
“传单上白纸黑字写着呢！再说了，那是顾家二少爷开的，还能差咱们这几个鸡蛋？”
人群里议论纷纷，热气腾腾。
顾城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腿肚子有点转筋。
“媳妇，这人也太多了吧？门会不会被挤塌了？”
林凡坐在老板椅上，淡定地喝了一口热牛奶。
“塌不了，但我怕货不够卖。”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八点零八分，吉时到，开门放鞭炮。”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东风百货大楼的大门缓缓打开。
“冲啊！抢鸡蛋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原本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售货员（被林凡留下的那部分老实人），此刻全都傻眼了。
她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以前在柜台后面嗑瓜子，一天也没几个顾客。
现在？
每个人手里都塞满了东西。
“哎哟，这洗发水真香！比供销社的好闻多了！”
“快看这个衣服，这就是电视里那个港台明星穿的吧？我要两件！”
“别抢！那个收音机是我先看见的！”
原本被顾海预言会“被偷光”的开架模式，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魔力。
顾客们摸着实实在在的商品，购买欲被无限放大。
拿在手里的东西，就不舍得再放回去。
至于偷东西？
林凡早就安排了大雷带着几十个退伍兵兄弟，穿着制服在场子里巡逻。
那气势，谁敢动歪心思？
再加上门口的存包处和出口的核验，秩序竟然出奇的好。
最火爆的还要数会员办理处。
为了那五个鸡蛋，大爷大妈们排着队填表。
“姓名？住址？家里几口人？”
这些看似简单的信息，在林凡眼里那就是最宝贵的大数据。
以后搞促销，精准投送，一打一个准。
中午十二点。
顾海派来的探子王经理（之前被开除那个，现在混在人群里）挤得一身臭汗。
他本来是想来拍几张冷清的照片回去交差的。
结果相机差点被挤掉了。
看着收银台前排起的长龙，听着收银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声音，王经理的脸比苦瓜还绿。
“这……这怎么可能？”
他看着一个大妈手里提着两袋奶粉、一桶油，还抱着一台电风扇，正在乐呵呵地结账。
这一单就得一百多块啊！
顶工人三个月工资了！
这年头老百姓这么有钱吗？
王经理失魂落魄地挤出人群，跑到公用电话亭给顾海汇报。
“大少……不好了，二少那边……爆了。”
“爆了？什么爆了？门被砸了？”顾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
“不是……是生意爆了！人太多了，挤都挤不进去！货架都要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传来了顾海摔杯子的声音。
“废物！都是废物！”
此时的总经理办公室里。
顾城看着财务送上来的半日报表，手都在抖。
“个、十、百、千、万……”
他咽了一口唾沫，抬头看着林凡。
“媳妇，一上午……卖了三万块？”
这可是八零年代初的三万块！
以前这破楼一年也卖不了这么多啊！
林凡却很淡定，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这才哪到哪。下午才是高峰期，那些上班的年轻人下班了，才是消费主力。”
她指了指报表上的一行数据。
“看见没，化妆品和电子产品卖得最好，这说明省城的消费潜力被严重低估了。”
顾城一把抱住林凡，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媳妇，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好使呢？”
林凡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但眼底却全是笑意。
“少贫嘴。赶紧让人补货，尤其是洗发水和那个蛤蜊油，下午肯定得断货。”
顾城嘿嘿一笑，像打了鸡血一样冲了出去。
“得令！老婆大人！”
看着顾城的背影，林凡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其实那里面还是平的，那个假肚子是她特制的硅胶垫。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总觉得有些犯困，胃口也变大了。
“也许是太累了吧。”
林凡摇了摇头，没放在心上。
她现在的全部精力，都要用来应对接下来的硬仗。
顾海那个老狐狸，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下午三点。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进了百货大楼。
“工商局的，有人举报你们这里卖假货，还要检查消防隐患。”
带头的人一脸严肃，直接封锁了进口商品专区。
正在抢购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顾城闻讯赶来，脸色铁青。
这就是顾海的后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