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大哥分给你的好产业？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林凡站在东风百货大楼的门口，看着那块掉了一半漆的招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城掐灭了手里的烟头，一脸的晦气，脚下的皮鞋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蹭了蹭。
“那孙子就是故意的，这破楼亏了三年，账面上全是赤字，连耗子药都买不起。”
顾城骂骂咧咧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
一股霉味混合着廉价雪花膏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里光线昏暗，几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服务员正聚在柜台后面嗑瓜子。
地上全是瓜子皮，也没人扫。
看见有人进来，一个烫着爆炸头的胖大姐连眼皮都没抬。
“今儿盘点，不卖货，出去出去！”
那语气，比赶苍蝇还嫌弃。
顾城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这话，那股混不吝的劲儿瞬间就上来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巴掌在大理石柜台上拍得震天响。
“盘点？盘个屁！老子是新来的经理顾城，叫你们管事的滚出来！”
胖大姐吓了一跳，瓜子撒了一地。
她斜眼打量了一下顾城，又看了看站在顾城身后、挺着个“肚子”一脸淡然的林凡。
“哟，这就是二少爷啊？听说是在乡下混不下去才回来的？”
胖大姐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慢吞吞地站起来。
“王经理在打麻将呢，没空。二少爷要想立威，换个地儿，咱们这儿可是国营老底子，不是你的土匪窝。”
周围几个服务员都发出了哄笑声。
这些都是顾海留下的老油条，早就得了信儿，要给顾城一个下马威。
顾城气极反笑，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林凡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手指在他手心轻轻挠了一下。
顾城愣了一下，回头看媳妇。
林凡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碴子。
“顾城，既然这里是国营老底子，那咱们就得改改规矩。”
林凡慢悠悠地走到柜台前，指尖划过那厚重的玻璃。
“这柜台隔着人，显得多生分啊。做生意，得跟顾客心贴心。”
胖大姐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这是防贼的！没这柜台，东西早被偷光了。”
林凡没理她，转头看向门外。
门外，顾城带来的几个从机械厂跟过来的心腹兄弟正候着。
“大雷，带锤子了吗？”
林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叫大雷的壮汉一愣，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八磅的大铁锤。
“嫂子，带了！”
林凡点了点头，指着面前那长长的一排玻璃柜台。
“砸了。”
两个字，轻描淡写。
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胖大姐张大了嘴，瓜子壳挂在嘴边都忘了吐。
“你……你敢！这是公家财产！”
顾城这时候反应过来了。
他看着媳妇那霸气的样子，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狂热。
媳妇说砸，那就是得砸！
顾城一把抢过大雷手里的铁锤，在手里掂了掂。
“什么公家财产，现在这楼归老子管，老子说它是柴火它就是柴火！”
顾城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高高举起了铁锤。
“都特么给老子让开！崩着谁老子不负责！”
那些服务员尖叫着往后退，像是看见了疯子。
“哐——！”
一声巨响，厚重的玻璃柜台瞬间炸裂，碎片四溅。
灰尘腾起，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
顾城像是一头被放出来的野兽，一锤接着一锤。
哐！哐！哐！
玻璃碎裂的声音，木头断裂的声音，混合着顾城的怒吼声。
“不卖货是吧？盘点是吧？打麻将是吧？”
“老子让你们没柜台可站！”
五分钟后。
原本横亘在大厅里、象征着傲慢与距离的柜台，变成了一堆废墟。
王经理提着裤子从二楼办公室冲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顾城拄着铁锤站在废墟上，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胸膛剧烈起伏。
林凡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温柔地给顾城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转过头，看着满脸惨白的王经理，笑得人畜无害。
“王经理是吧？柜台没了，以后咱们换个卖法。不适应的，现在就可以去财务结账滚蛋。”
王经理哆嗦着手指着林凡：“你……你们这是胡闹！顾大少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凡挑了挑眉，眼神锐利如刀。
“这里现在姓顾，叫顾城。至于你那个顾大少，让他看着就好。”
她转身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玻璃。
“大雷，清场。明天开始装修，我要让整个省城都知道，东风百货大楼，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