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家那张被擦得锃亮的八仙桌上，铺着一张手绘的机械厂地形图。
这是林凡凭着原主的记忆，加上白天那一趟“踩点”画出来的。
顾城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紧锁地盯着图纸。
“这李富贵防得严啊，档案室在三楼最里面，门口还有保卫科值班室，二十四小时有人。”
“咱们要是硬闯，肯定得惊动人。”
“要不，我找几个兄弟，半路套麻袋把李富贵那老小子揍一顿，逼他交出账本？”
顾城身上那股匪气又冒了出来，手掌在桌子上比划了一个切瓜的动作。
林凡正端着一杯红糖水小口喝着，闻言白了他一眼。
“你那是土匪行径，咱们现在是要当正经企业家，能不能动动脑子？”
“再说了，李富贵那种老油条，你要是没拿到实锤，打死他也不会承认的。”
顾城泄气地趴在桌子上，看着林凡。
“那媳妇儿你说咋办？
明天上午九点就是竞标大会了，时间不等人啊。”
林凡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李富贵既然敢把车队贱卖给赵四，账面上肯定做了手脚。”
“要么是虚报车辆损耗，把好车当报废车卖；要么就是隐瞒了车队的真实运营收入。”
“只要拿到真实的车辆维护记录和出车记录，就能证明他在贱卖国有资产。”
顾城抓了抓头发，一脸苦恼。
“道理我都懂，可这东西肯定被他锁在保险柜或者档案室里了，咱们拿不到啊。”
林凡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
“谁说拿不到？”
“这世界上，还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顾城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猛地站起来，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又跑到门口听了听动静，确定没人后，才凑到林凡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媳妇儿，你要用那个……法术？”
自从上次在南下路上林凡凭空变出防狼喷雾和一堆物资后，顾城就坚定地认为自家媳妇儿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会“袖里乾坤”的法术。
虽然林凡解释过这是“空间”，但顾城更愿意相信这是仙术。
林凡也不反驳，顺着他的话说： “差不多吧，反正我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
“你今晚的任务，就是去联系机械厂的老工会主席张大爷。”
“张大爷在厂里威望高，最恨贪官污吏，只要我们拿到证据，他就是我们在竞标会上最有力的证人。”
顾城有些担忧地看着林凡。
“那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万一那老小子在办公室里藏了枪咋办？”
林凡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顾城那扎手的寸头。
“放心吧，我有分寸。”
“一旦遇到危险，我就躲进……法术空间里，谁也抓不到我。”
顾城虽然还是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握住林凡的手，掌心滚烫。
“那你一定要小心，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把机械厂给点了！”
林凡笑着点了点头，眼神却异常坚定。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凌晨两点，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
机械厂的厂区里一片死寂，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办公楼下的阴影里。
林凡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她抬头看了看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那是档案室的位置。
要是换做普通人，想要在不惊动一楼保卫科的情况下爬上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对于拥有随身空间的林凡来说，这只是个简单的几何题。
她意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这是她白天特意观察过的监控盲区（虽然这年代监控极少，但为了保险起见）。
她屏住呼吸，听着楼下保卫科传来的呼噜声，嘴角微微上扬。
利用空间作为中转站，她可以无视墙壁的阻隔，只要目之所及，或者脑海中有清晰的空间坐标，就能进行短距离的“跳跃”。
林凡再次闪身，直接穿过了档案室厚重的木门。
档案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一排排铁皮柜子上，显得有些阴森。
林凡从空间里掏出一个手电筒，蒙上一层红布，让光线变得微弱而柔和。
她迅速扫视着柜子上的标签。
“1985年财务凭证……” “1986年固定资产登记……” 找到了！
林凡快步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柜子前。
锁着的。
这难不倒她。
她手掌贴在柜门上，意念一动，整个柜子连同里面的东西瞬间被收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她是绝对的主宰，开个锁只需要一个念头。
几秒钟后，柜子重新出现在原地，只是锁已经被打开了。
林凡飞快地翻阅着里面的账本。
果然，李富贵这只老狐狸做了两本账。
一本是给上面看的，上面把那批车写成了严重损坏、急需报废的破烂。
而另一本藏在夹层里的，才是真实的运营记录。
这批车虽然旧了点，但保养得极好，发动机都是原装进口的，正是当打之年！
“好你个李富贵，这一进一出，几百万的国家资产就进了你小舅子的腰包。”
林凡冷笑一声，掏出空间里早就准备好的微型照相机（这是她在穿越前囤的高科技货，在这个年代绝对是降维打击）。
“咔嚓、咔嚓。”
微弱的快门声在寂静的档案室里响起。
就在林凡拍完最后一页，准备撤退的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还有钥匙串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谁在里面？
！”
一声暴喝传来，紧接着是手电筒的光束透过门缝扫了进来。
是巡夜的保安！
林凡心头一跳，来不及多想，意念瞬间发动。
“进！”
她的身影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下一秒，档案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两个保安举着手电筒冲了进来，光束在房间里四处乱晃。
“奇怪，明明听到有动静的。”
“是不是老鼠啊？”
“这大半夜的，哪来的人？
肯定是你听错了，走走走，回去接着睡。”
两个保安检查了一圈，见窗户关得好好的，柜子也没被撬过的痕迹（林凡复原了锁），骂骂咧咧地走了。
空间里，林凡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好险！
要是再晚一秒，就被堵在里面了。
她看着手里那个罪证确凿的账本复印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李富贵，明天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