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案?
你报什么案?”
老刑警皱着眉,枪口虽然放低了,但警惕性还在。
顾城扶着林凡慢慢站起来,一脸正气凛然又带着三分委屈:“我是这仓库的租户,我叫顾城。
今晚我媳妇说心里不踏实,非让我来看看。
结果我一来,就看见门锁被撬了!
我刚进来想看看丢没丢东西,你们就冲进来了。”
“门锁被撬了?”
老刑警走过去检查侧门,果然,锁都没了,光秃秃的。
“那你丢东西了吗?”
老刑警问。
“丢了啊!
我这原本堆了点……那啥,准备给车队用的轮胎和废铁,现在啥都没了!”
顾城信口开河,反正现在仓库比脸都干净,他说丢了金条都行。
这时候,林凡也适时地虚弱开口:“警察同志,我怀着孕呢,大半夜被吓这一跳……我这肚子……哎哟……” 这一招简直是必杀技。
看着这个脸色苍白、孕味十足(虽然是假的)的小媳妇,几个年轻民警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不少。
“队长,搜了一圈了,除了灰尘啥也没有。”
几个搜查的民警回来汇报道,“别说彩电了,连根电线都没看见。”
老刑警的脸色有点难看。
出动这么多警力,结果扑了个空,这属于严重的情报失误。
“那个举报人呢?
给我抓回来!”
老刑警怒道。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放开我!
我是证人!
我是来指认现场的!”
只见刀疤被两个民警押着走了过来。
原来这货跑了一半,想回来看看顾城被抓的惨状,结果因为太嚣张,被在外围布控的民警给当场拿下了。
刀疤一进仓库,看见顾城还好端端地站着,顿时大喊:“警察同志!
就在这!
这后面堆的全是走私彩电!
几百台呢!
都是顾城这小子干的!”
“你给我闭嘴!”
老刑警指了指身后,“你自己睁开狗眼看看,哪来的彩电?”
刀疤一愣,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空旷的水泥地,惨白的灯光,除了顾城和林凡,连个屁都没有。
“这……这不可能啊!”
刀疤挣扎着往前冲了两步,使劲揉了揉眼睛,“刚才明明就在这啊!
我和瘦猴他们亲手搬进来的!
堆得有这么高!
怎么会没了?
变戏法也没这么快的啊!”
刀疤像个疯子一样在仓库里转圈,甚至趴在地上摸索,嘴里念念有词:“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几百台彩电啊,飞了?
长翅膀飞了?”
顾城冷冷地看着刀疤发疯,突然开口:“警察同志,这人我认识,以前是我手下的。
最近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我开除了,估计是怀恨在心,报假警想整我。”
“你放屁!
顾城!
肯定是你藏起来了!
你说!
你把货藏哪了?
!”
刀疤冲上来就要咬顾城,被民警死死按住。
“藏?”
顾城冷笑,“你也说了是几百台,这才几分钟?
我能藏哪去?
我是吃了还是吞了?
警察同志都在这看着呢,你当大家是瞎子吗?”
老刑警看着疯癫的刀疤,又看了看“无辜”的顾城,心里有了判断。
要么是这个刀疤精神有问题,报假警泄愤;要么就是这批货根本不存在,是一场闹剧。
“行了!
把人带回去!
报假警、扰乱治安,够你喝一壶的!”
老刑警一挥手。
刀疤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嚎叫:“有鬼啊!
真的有鬼啊!
顾城你会妖法!
我要举报你有特异功能!”
这荒诞的喊声回荡在空旷的厂区里,显得格外滑稽。
“顾同志,今晚这事虽然是个误会,但也麻烦你们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老刑警语气缓和了不少。
“应该的应该的,配合公安机关办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顾城点头哈腰,一副良民做派。
林凡垂着眼帘,掩盖住眼底的疲惫和那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此刻她靠在顾城身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他也在怕。
怕失去自由,更怕失去她。
……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
因为查无实据,加上刀疤语无伦次,顾城和林凡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而且顾城还极其鸡贼地向警方提供了一些关于刀疤以前干坏事的线索(避开了他自己参与的部分),这下刀疤想出来都难了,还得背上个“寻衅滋事”和“诬告陷害”的罪名。
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冷风一吹,两人的后背都是凉飕飕的。
顾城一直没说话,只是死死地抓着林凡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直到回到了筒子楼,关上房门,拉上窗帘。
顾城才像是一座终于喷发后的火山,缓缓地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媳妇……”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林凡走过去,想给他倒杯水,却被顾城一把拉进了怀里。
他紧紧地抱着她,头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眼泪顺着林凡的脖子流进衣服里。
“刚才在仓库……我真以为咱们这就完了。”
顾城哽咽着,“我就想着,要是真进去了,我就全扛下来,把这事说成是我一个人的主意,绝不能连累你。”
林凡心里一酸,轻轻抚摸着他刚硬的短发:“傻瓜,我是你媳妇,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咱们得一起飞。”
顾城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凡。
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有些话,到了嘴边,必须得问了。
“凡凡。”
顾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压迫感,“那些彩电……去哪了?”
几百台彩电,瞬间消失。
这不是魔术,这是神技,或者是妖术。
林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她看着顾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但也没有立刻回答。
顾城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苦笑了一下,抬手轻轻捂住了林凡的嘴。
“算了,别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而炽热,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和理智的疯狂爱意。
“我不问那些东西去哪了。
我只问你一件事。”
顾城捧着林凡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声音颤抖: “你会不会像变没那些东西一样……突然有一天,也把自己变没了?
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