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过了秦岭,就像鱼儿入了海,一路畅通无阻。
三天后,广州到了。
八零年代的广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躁动和欲望的味道。
满街都是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镜的年轻人,录音机里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或者是张国荣的粤语歌。
对于大黑他们这些内地来的土包子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高楼大厦,霓虹闪烁,就连路边摊上的肠粉都透着一股洋气。
“乖乖,这得多少钱啊?”
大黑看着路边店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眼睛都不够用了。
顾城虽然也有些眼花缭乱,但他记得这次来的目的。
“先找招待所住下,别像没见过世面似的给人笑话。”
顾城拍了大黑一巴掌,然后转头看向林凡,“媳妇儿,咱先去哪?”
不知不觉间,林凡已经成了这支队伍的主心骨。
“去高第街。”
林凡毫不犹豫地说,“那里是现在全国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还有我们要的电子表。”
高第街,这个在八零年代响当当的名字,是无数倒爷的发家之地。
一走进那条狭窄的街道,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各种口音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讨价还价的声音震耳欲聋。
顾城护着林凡,在人群中艰难穿行。
“老板,这电子表怎么卖?”
顾城指着一个摊位上花花绿绿的电子表问道。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瞥了顾城一眼,操着一口广普说:“拿货还是单买?
拿货十块,单买十五。”
“十块?
太贵了!”
顾城皱眉,“我们在家那边才卖十五。”
“靓仔,这可是正宗的港货!
带灯光,能报时,还能防水!”
摊主夸张地比划着。
顾城正要再砍价,林凡却拉住了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她走到摊位前,随手拿起一块表看了看,又放下,指着旁边一堆不起眼的黑色方块表说:“老板,那种f91w款式的,我要一千块。
三块五一个,行我就拿,不行我去隔壁。”
摊主一愣,眼神瞬间变了。
f91w是刚出来的爆款,但因为外观朴素,很多人不识货。
这女的一开口就是专业术语,还要一千块,这是大行家啊!
“靓女,三块五太狠了吧?
我进货都……” “三块五,我全包圆了。”
林凡不紧不慢地说,“另外,那种蛤蟆镜,我也要五百副,两块一副。”
摊主咬了咬牙,最后猛地一拍大腿:“成交!
靓女真会做生意,一看就是发大财的命!”
顾城和大黑他们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三块五?
这玩意儿运回去,至少能卖到二十块!
这利润,简直是在抢钱!
接下来的两天,林凡带着顾城横扫了整个批发市场。
除了电子表和蛤蟆镜,林凡还选了一批磁带,都是时下最火的港台歌星。
她甚至还利用“空间”作弊,悄悄收了一批此时还属于违禁品的女士丝袜,藏在了那一堆货物中间。
看着卡车车厢被一点点填满,顾城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
这不仅仅是一车货,这是他翻身的资本,是他向顾家证明自己的铁证!
“发了!
这次真的发了!”
大黑激动得手都在哆嗦,“城哥,咱们回去是不是就能买大彩电了?”
“出息!”
顾城笑骂道,“大彩电算什么?
回去给你们一人发一辆摩托车!”
临走前的那个晚上,顾城非要拉着林凡去逛友谊商店。
那里是专门接待外宾和华侨的地方,只有用外汇券才能买东西。
顾城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沓外汇券,硬是要给林凡买点什么。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给我包起来!”
顾城指着柜台里的进口巧克力、化妆品,还有一块精致的梅花牌女士手表,豪气冲天。
林凡看着他那副暴发户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买那块表干嘛?
我有电子表。”
林凡拦住他。
“那不一样。”
顾城执拗地把那块梅花表戴在林凡纤细的手腕上,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你是咱们家的功臣,最好的东西都该给你。
这表能传家,将来给咱闺女。”
就在两人甜甜蜜蜜的时候,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撞了顾城一下。
“哎哟!
你走路不长眼啊!
把我的古董花瓶撞碎了!”
男人手里捧着一堆碎瓷片,倒在地上就开始嚎,“这可是大清乾隆年间的,价值连城啊!
你赔!”
周围立刻围上来几个不怀好意的人,一看就是同伙。
仙人跳?
顾城眉头一皱,刚要发火动手,林凡却一把按住了他。
她蹲下身,捡起一片碎瓷片看了看,然后笑着对那个男人说:“乾隆年间的?
底部印着‘微波炉使用’?”
那男人一愣,周围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眼尖,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哄堂大笑。
原来那碎瓷片的一角,赫然印着一行小小的红字:icrowave safe(微波炉适用)。
“这是……这是洋文!
这是洋古董!”
男人还在强词夺理。
“这是现代工艺品,还是次品。”
林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
还想去派出所聊聊这‘洋古董’的来历?”
那几个同伙见势不妙,拉起地上的男人灰溜溜地跑了。
顾城看着林凡,眼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媳妇儿,你也太神了!
洋文你也懂?”
林凡眨了眨眼:“以前在书上看过。”
其实那是前世的生活常识,但在八零年代,这就是本事。
满载着希望和财富的车队,在夜色中离开了广州。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