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寒风倒灌,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娜这话一出,身后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娘们立马交头接耳起来。
“是啊,这也太快了点,听说这才同居没一个月吧?”
“这林家丫头以前在村里名声就不咋地,说不定真是带球找爹呢。”
“啧啧,顾二也是倒霉,平时精明得跟猴似的,这回怕是要栽跟头。”
这些闲言碎语像针一样往顾城耳朵里钻。
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手里那根铁棍敲击门框的频率变了,变得沉闷而压抑,像是暴风雨前的雷鸣。
“说完了?”
顾城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赵娜被他这反应弄得心里发毛,但看着身后有保卫科的人撑腰,胆子又壮了起来:“没说完!
今天必须验!
刘姨可是老中医,把个脉就知道真假。
林凡要是心里没鬼,就出来让大家看看!”
“出来?
我看你是想进去吧。”
顾城突然笑了,那笑容阴森森的,让人从脚底板往上冒凉气。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把屋内的林凡护得严严实实。
“赵娜,我看你是厂长千金,给你留点脸。
没想到你给脸不要脸。”
顾城把铁棍往地上一杵,“当啷”一声脆响,把前面的刘桂花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想验我媳妇?
你也配?”
顾城指着赵娜的鼻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别说她是真怀了,就算她是假怀,就算她肚子里塞的是枕头是棉花,那也是老子乐意!
老子就愿意宠着她,哄着她,关你屁事?”
这一番话,简直是石破天惊。
不仅门外的人傻了,屋里的林凡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顾城竟然会这么说。
这简直就是……无脑护短到了极致。
哪怕全世界都质疑她,他也要站在她身前挡住所有风雨。
“你……你……”赵娜气得浑身发抖,“顾城,你是不是疯了?
这种破鞋你也当宝?”
“啪!”
这一次,没人看清顾城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一声惨叫,赵娜整个人被推得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了走廊的脏水里。
不是打脸,顾城只是伸手把她推开了,嫌弃得像是推开一袋垃圾。
“嘴巴放干净点。”
顾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再让我听到一句难听的,我就不只是推你这么简单了。
管你爹是厂长还是市长,动我媳妇,我就敢跟你拼命。”
那一刻,顾城身上爆发出来的煞气,让那两个保卫科的干事都不敢上前。
这就是传说中全场最野二世祖的气场,发起狠来六亲不认。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屋内传来了林凡虚弱却坚定的声音。
“既然这么想验,那就验吧。”
林凡披着那件顾城的旧军大衣,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脸色有些苍白(吓的也是饿的),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门框,那姿态,那神情,简直就是韵味十足。
“凡凡,别理这群疯狗……”顾城想拦,却被林凡轻轻按住了手背。
林凡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然后转头看向那个刘桂花:“刘姨是吧?
既然大家都这么关心我的肚子,那就麻烦您给我把把脉。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把出了喜脉,证明赵娜是在造谣生事,那今晚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反而让赵娜心里打起了鼓。
难道……真是真的?
刘桂花也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林凡伸出手腕,大方地放在刘桂花面前。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但她赌的是一样东西——脉象这玩意儿,玄乎得很。
而且她刚才在空间里迅速吞了一颗原主奶奶留下的“红糖姜枣丸”,这东西吃下去能让人气血翻涌,脉象紊乱,造成一种滑脉的假象(这是她前世看野史看来的一招偏方,死马当活马医了)。
刘桂花把手搭在林凡手腕上,眉头紧锁,闭着眼感受了半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过了足足一分钟,刘桂花才慢慢睁开眼,神色复杂地看了赵娜一眼,又看了看满脸杀气的顾城,最后结结巴巴地说:“这……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确实是……喜脉。”
轰!
这结论一出,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娜脸上。
“不可能!
我不信!
肯定是这庸医看错了!”
赵娜从地上爬起来,尖叫着要去抓林凡的衣服,“我要看她的肚子!
我要亲手摸摸!”
“赵娜!”
这一次,不用顾城动手。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只见机械厂的老厂长,赵娜的亲爹,正黑着脸站在那里。
他是被邻居叫来的,一来就看到自己女儿像个泼妇一样撒泼。
“丢人现眼的东西!
还不给我滚回家去!”
赵厂长一声怒吼。
赵娜没想到亲爹来了,委屈得大哭:“爸!
顾城欺负我!
那个狐狸精骗人……” “够了!”
赵厂长狠狠瞪了女儿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顾城,眼神复杂,“顾城,今晚的事是娜娜不对,我代她向你和你爱人道歉。
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行不行?”
顾城冷笑一声:“厂长,道歉有用的话,要保卫科干嘛?
今晚她带着人来抄我的家,还要扒我媳妇衣服,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那你待怎样?”
“很简单。”
顾城指着赵娜,“让她当着全厂人的面,给我媳妇写检讨,贴在宣传栏上三天!
少一天都不行!”
赵娜刚想反驳,就被赵厂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行!
依你!
都给我散了!”
人群散去,闹剧收场。
赵娜临走前那个怨毒的眼神,让林凡知道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晚这一关,不仅过了,还让她和顾城彻底成了“荣辱与共”的一体。
顾城关上门,转身看着林凡,眼神里满是后怕。
“媳妇,吓着没?”
他一把抱住林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都怪我没本事,让这群狗东西闹到家里来。”
林凡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剧烈的起伏,轻声说:“没事,我相信你能护住我。”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邮递员急促的喊声: “顾城!
顾城在吗?
加急电报!
省城发来的!”
这一声喊,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散了屋内的温情。
顾城浑身一僵,刚才那股子不可一世的霸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惨白。
他松开林凡,手有些发抖地去开门。
接过那封薄薄的电报,顾城的手指一直在哆嗦。
他撕开封口,借着屋里重新点亮的烛光,看清了上面的四个字。
“父危,速归。”
那张写着字的纸条飘落在地。
顾城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颓然地靠在墙上,眼里的光瞬间灭了。
林凡捡起电报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省城?
父危?
顾城平时连提都不提家里人,大家都以为他是孤儿或者跟家里断了关系。
现在看来,这个“家”,似乎并不简单。
“顾城?”
林凡试探着叫了一声。
顾城慢慢抬起头,那眼神陌生得让林凡心惊。
那是一种混杂着仇恨、恐惧,还有深深无力感的眼神。
“凡凡,”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得走了。
这钱你拿着,好好过日子。
要是我……回不来,你就把孩子打了,找个好人嫁了吧。”
林凡:“?
?
?”
这也太狗血了吧?
刚才还霸气护妻,现在就要玩生离死别?
“你想得美!”
林凡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顾城你给我听好了,要么带我一起去,要么你就死在这儿别出门!
想丢下我跑路?
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