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宝根被抓走了,判个三年五载是跑不了的。
王翠花为了赔偿赌债和争取宽大处理,不得不把林家那套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给卖了。
那是林大强最后的家底。
据说卖房那天,林大强拿着菜刀要把王翠花砍死,最后是居委会大妈把他拦了下来。
房子卖了,债还了大部分,但家也没了。
林大强因为酗酒中风瘫痪在床,王翠花只能推着个板车,带着几床破棉絮,在城郊大桥底下的一个涵洞里安了家。
那是真正的家破人亡。
但这已经跟林凡无关了。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
顾城骑着他新买的那辆嘉陵摩托车,轰鸣声震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林凡坐在后座,双手紧紧环着顾城的腰,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舞,但她却觉得无比安心。
摩托车经过那个大桥涵洞时,顾城故意轰了一脚油门。
巨大的声浪惊得涵洞里的几只野狗狂吠。
林凡侧过头,看见王翠花正蹲在那个用塑料布围起来的窝棚前生火,满脸的烟灰,眼神呆滞又麻木。
她似乎听到了摩托车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
但也只是一眼。
那个曾经在林家作威作福的女人,如今已经被生活彻底压弯了脊梁,甚至认不出那个坐在摩托车后座、意气风发的女人,就是她曾经想卖掉的继女。
林凡收回目光,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那个桥洞,那个女人,那个家,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从今往后,她的路,在前方。
“冷不冷?”
顾城大声问道,声音被风吹散,但热气却顺着胸腔传了过来。
“不冷!”
林凡大声回应。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小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两天她总觉得有点犯困,闻到油烟味还有点恶心。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她想。
回到家,那个曾经简陋的“狗窝”,如今已经变了样。
换了新的窗帘,添置了收音机,甚至还有一台小小的黑白电视机。
这是家的样子。
顾城停好车,进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存折,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扔到了林凡怀里。
“拿着。”
顾城脱掉皮夹克,只穿一件紧身背心,露出精壮的肌肉。
他拿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口,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林凡。
林凡打开存折一看,上面的数字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五千块。
除了之前倒腾电子表赚的,还有这几天运输队正经跑活的分红。
“这……都给我?”
林凡有些惊讶。
在这个年代,男人把钱全交给女人管,那可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出去了。
顾城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桌沿上,把林凡圈在怀里。
他的眼神炙热而深沉,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凡。”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钱归你管,人也归你管。”
顾城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这几天我想明白了。”
“不管是林宝根,还是王翠花,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我顾城虽然是个混子,没什么文化,但我认准了的事儿,就是一辈子。”
他的手掌很大,很热,轻轻地覆在林凡的手背上。
“以后……能不能不走?”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梦。
他知道林凡有本事,有秘密(那只神奇的录音笔,还有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物资)。
他也知道这个小小的筒子楼或许困不住这只金凤凰。
但他还是想赌一把。
赌她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动心。
林凡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剑眉星目,虽然有些痞气,但眼底的那份深情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种熟悉的、想要呕吐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但这次,被心底的一股暖流压了下去。
她反手握住了顾城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傻瓜。”
“存折都在我手里了,我还能往哪跑?”
顾城眼睛猛地一亮,还没等他说话,林凡突然脸色一变,捂着嘴冲向了门外的水池。
“呕——” 顾城愣在原地,随即脸色大变,拔腿就追了出去。
“凡凡!
你怎么了?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月光下,林凡吐得昏天黑地,心里却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这反应…… 难道那个“假孕”,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