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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深夜独白 音问本质(1 / 1)

5月12日,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套房内唯一的光源是书桌上的台灯,在黑暗中切割出一小圈温暖的孤岛。

我写完备忘录,向后靠去,颈椎发出轻微的声响。疲惫如深海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肉体的倦怠,是心灵承载了太多历史重负、文化乡愁、艺术哲思与未来焦虑后的饱和感。

我关掉灯,让自己彻底沉入黑暗,只有维港的流光透过帘隙,在地毯上画出几道苍白的、无声的休止符。

疲惫像潮水般从脚底漫上来。

不是身体的累——十五岁的身体恢复力惊人,哪怕连续熬夜,睡几小时就能满血复活。是心的累。那种承载了太多信息、情绪、责任后的饱和感,让思维变得黏稠,像在蜂蜜里游泳。

我关上灯,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依旧灯火通明,那些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切出几道苍白的光条。远处隐约传来渡轮的汽笛,悠长,孤独,像某种深海巨兽的叹息。

睡不着。

陈基业老先生讲述家族史时平静而沉重的语气。

吴冠中画里那些墨线在眼前重新组合、流动。

李宗盛电话里关于索尼可能介入的焦虑。

还有我自己即兴弹奏时,手指在琴键上触摸到的、那些无法言说的情绪脉络。

我需要整理。

但用脑子整理已经不够了。文字、逻辑、商业分析……这些工具在处理表层信息时有用,但当触及更深层的情感、直觉、艺术本能时,它们显得笨拙而隔膜。

我需要音乐。

确切地说,我需要通过音乐来整理。

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开灯,凭着记忆走到客厅。下午从通利琴行回来后,我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买下了那架白色雅马哈c3三角钢琴。

不是投资,不是炫耀,是一个纯粹感性的选择。当我的手指离开琴键,店员问“先生需要订下吗”时,我几乎没有犹豫:“运到半岛酒店,房号2806。”

现在,它就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披着夜色,像一头沉睡的白色巨兽。

我掀开琴盖。

黑白键在窗外灯火的映照下,泛着微光。我坐下,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没有立刻落下。

先呼吸。

深深地吸气,让空气填满肺部,再缓慢吐出。重复三次。心跳渐渐平缓。

然后,闭上眼睛。

让白天的画面在脑海中自然浮现,不强迫,不筛选,就像看一场无声的电影:

陈勤记静室里,功夫茶的热气袅袅升起。

“根在唐山”四个狂草字,墨迹如刀。

冻蟹清甜的肉质在舌尖化开。

陈老说“文化是生存的底气”时,眼里的火焰。

琴行里,卡尔聆听时专注的侧脸。

他播放的电子音乐里,甘美兰采样被解构成未来的声音。

电话里,李宗盛压低声音说“索尼在接触吴宗宪”。

笔记本上,“星链计划”的文字像蜘蛛网般蔓延。

所有这些画面,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带着温度,有的冰冷如铁。

我开始弹琴。

不是下午那种完整的即兴,而是片段式的、探索性的触碰。

左手按下低音区的c和g,两个音,空旷的纯五度。右手在高两个八度的地方,轻轻弹出e和b——又是一个纯五度。四个音,在两个遥远的音区共鸣,中间是大片的沉默。

然后,左手开始移动。缓慢的、半音阶的下行:c - b - b? - a - a? - g……像一个人沿着黑暗的台阶,一步一步向下走。每一步都沉重,但每一步都不得不走。

右手没有跟随,而是停留在高音区,弹出几个单音:f? - a - c?。不构成传统的和弦,只是三个点的连接。它们悬浮在那里,像夜空中的孤星。

我让这些音持续,踩下延音踏板。

共鸣在琴箱里混合、扩散、消散。

这不是一首“曲子”,更像是一种“状态”的描摹——那种站在历史与个人、根脉与枝叶、传统与创新交汇点上的悬浮感。你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低音区沉重的下行),也知道想往哪里去(高音区那些明亮的点),但中间的路径是模糊的,需要自己摸索。

弹了大约二十分钟,全是这种片段。没有旋律线,没有明确的和声进行,甚至没有节奏。只有音与音之间的空间,以及空间里蕴含的张力。

然后,我停了下来。

手指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上,像在承接什么。

还不够。

这种纯粹抽象的、内省的音乐,像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它帮我整理了情绪,但没有回答更深的问题:音乐到底是什么?它凭什么能跨越语言和文化的屏障?当我弹奏时,我在传递什么?当别人聆听时,他们接收到的又是什么?

我想起了卡尔下午说的话:“东方音乐的魅力在于‘空间感’。”

也想起了沈钧儒教授说的:“法度是骨骼,心象是血肉。”

还想起第一次听到莫扎特《小星星变奏曲》时,那种纯粹的、无需解释的快乐。

音乐,可能是人类最古老、也最神秘的交流方式。

在语言诞生之前,我们的祖先也许就用敲击石头、吹奏骨笛的方式,表达喜悦、恐惧、哀伤。那些声音里没有词汇,没有语法,但同样能抵达心灵。

那么,音乐里到底编码了什么?

我重新把手放回琴键。

这次,我尝试用更具体的方式思考:如果我要写一首给海外华人听的歌,它会是什么样子?

旋律上,它需要有辨识度的“中国味”,但不能是僵化的五声音阶套路。可以借鉴戏曲的腔韵、民歌的旋法,但要用当代的和声重新诠释。

歌词上,它不能空喊“爱国爱乡”,而要从具体的细节切入——比如陈老说的“奶奶做的牛肉丸”,比如南洋老华侨晨起喝功夫茶的习惯,比如清明扫墓时烧的纸钱的味道。

编曲上,它可以融合——东方的丝竹乐器(笛、箫、古筝)与西方的弦乐、电子音色对话。不是简单的叠加,是真正的化学反应。

甚至,演唱者可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跨越地域的组合:大陆的主唱、台湾的吉他手、香港的鼓手、马来西亚的贝斯手、新加坡的和声……

这样的音乐,会是什么声音?

我开始尝试。

左手构建和弦进行:从c大调开始,但第三级用e or而不是e ajor,让色彩变得柔和。进入副歌时,转到g大调,但用f?代替f,制造一种“明亮中带着一丝乡愁”的暧昧感。

右手尝试旋律。起初的几个音是传统的五声音阶(c-d-e-g-a),但在转折处,我加入了一个b——这个音在传统五声里是“偏音”,但它带来了新鲜感,像在熟悉的家园里打开一扇陌生的窗。

弹着弹着,一段完整的段落渐渐成形。

我停下来,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钢琴上。重新弹了一遍。

三十秒的片段。简单,但有了雏形。

播放录音。透过手机扬声器,琴声变得扁平,失去了现场的共鸣感,但基本的骨架还在。

我听着,问自己:如果是一个在吉隆坡长大的第三代华人,听到这段音乐,会想起什么?是爷爷奶奶哼过的老歌?是中文课上学的唐诗?还是春节时家族团聚的温暖?

也许,都不是。

也许,他会听到一种“熟悉的陌生感”——旋律里有东方的影子,但和声和结构是西式的;情感上有怀旧的成分,但表达方式是当代的。这种矛盾本身,可能就是海外华人身份认同的写照:既不完全属于故土,也不完全属于新家,而是处于两者之间的“第三空间”。

而音乐,恰好是表达这种“之间”状态的最佳媒介。

因为它不需要解释,只需要感受。

凌晨一点。

我泡了第二壶茶,这次是龙井。清淡的茶香在房间里弥漫。我端着茶杯,走到阳台。

香港的夜风比白天凉,带着海水的咸腥。楼下街道上还有零星的车流,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像遥远的潮汐。

我想起了卡尔留下的联系方式。

回到房间,从衬衫口袋里找出那张便签纸。面,用圆珠笔写下的地址和电话:

studio ,knggrenze“ (sound border)

kreuzberg, berl

“声音边界”。

这个名字很有意思。音乐作为一种艺术形式,恰恰是在不断探索边界——音高的边界、节奏的边界、风格的边界、文化的边界。而“跨越边界”,可能是它最本质的冲动。

我拿起酒店的电话,犹豫了几秒,又放下。

太晚了,柏林现在是傍晚六点,但直接打电话显得唐突。而且,有些对话,可能需要更充分的准备。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一个邮件草稿。

主题:fro howard tian (hong kong) - follow-up on our etg

我是今天下午在通利琴行与您交流的田浩彣。再次感谢您对我即兴演奏的聆听和鼓励。

回酒店后,我反复思考了我们的对话,特别是关于“文化融合中的尊重”以及“音乐作为无国界语言”的部分。您提出的几个原则(与当地音乐家合作、明确标注来源、利益共享)让我深受启发。

这让我想到了一个或许值得探讨的问题:在全球化加速的今天,音乐中的“文化身份”是越来越清晰,还是越来越模糊?当我们可以轻易采样世界各地的声音、混合各种风格时,音乐的“根源性”意义何在?

以我自身为例:我生长在中国,学习西方古典钢琴,创作流行音乐,同时试图在作品中融入东方美学的精神。我算是什么“身份”的音乐人?还是说,这种分类本身已经过时?

另外,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分享今天即兴时的一些录音片段(附件)。这些音乐远未完成,但它们记录了我对“根脉与枝叶”这一主题的初步探索。如果您有时间聆听并给予反馈,我将无比感激。

期待您的回音。

写完,我读了两遍。语气是否太正式?是否显得过于哲学化?但转念一想,卡尔是德国人,也许欣赏直接而深刻的交流。

我附上刚才录制的三十秒钢琴片段,点击发送。

邮件进入发送队列的瞬间,我有种奇异的感受:这可能是“星海”第一次主动与欧洲独立音乐场景建立连接。不是通过商业合同,不是通过经纪人牵线,而是两个音乐人之间最原始的、基于对音乐共同热忱的对话。

这很重要。

因为太多跨国合作始于利益计算,终于文化隔阂。而如果起始点是“我们对音乐有相似的理解和追求”,那么即使后续有商业成分,底色也是真诚的。

关掉电脑,我重新坐回钢琴前。

这次,我想尝试一些不同的东西——不是原创,而是改编。

脑海里浮现一首歌: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这首歌太经典了,经典到几乎成了华语情歌的“模板”。但也许正因为如此,它值得被重新想象。如果剥离原版甜美的编曲、温柔的唱腔,只留下那个简单的旋律骨架,我可以赋予它什么新的生命?

我先弹原版的和声进行:c - a - f - g,经典的“卡农进行”。太熟悉了,熟悉到失去了惊喜。

那么,改变和声色彩。

我把c大调换成c lydian调式——这个调式的特点是升高的四级音(f?),有一种梦幻的、悬浮的感觉。和弦变成:c ajor7 (带有f?) - a or9 - f ajor7 (这里需要把f?还原为f,制造紧张感) - g13 (加入延伸音)。

仅仅是这样简单的调整,同样的旋律立刻有了不同的气质:不再是单纯的情歌,而多了一层哲思的、遥远的意味。

弹了一遍,录下来听。

有趣。旋律还是那个旋律,但整个感觉变了——像是一个人在月光下漫步,不是单纯的浪漫,而是在思考爱情、时间、永恒这些更宏大的命题。

这让我想到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改编的界限在哪里?

当我把一首中文经典改成这样的现代爵士风格,是在“创新”还是在“破坏”?如果是外国人这样改编,我会觉得是“文化挪用”吗?如果是我自己(一个中国人)这样做,就是“文化创新”?

这中间有没有客观标准?还是全凭创作者的心意和听众的感受?

没有答案。

或者说,答案在每一次具体的创作中,在创作者与聆听者相遇的瞬间。

凌晨两点半。

困意终于袭来。我洗了把脸,躺在床上,但没有立刻入睡。

脑子还在运转,像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

2008年,在北京的live hoe里听一支北欧后摇乐队演出,他们的音乐里没有歌词,但全场中国观众鸦雀无声,结束时掌声雷动。那一刻,语言无关紧要。

2015年,在youtube上看到一个视频:一个美国大提琴家在上海街头演奏巴赫,围观的中国老人跟着哼唱。音乐穿越了三百年和一万公里。

2020年,疫情期间,意大利阳台上的歌剧合唱、武汉小区里的《我和我的祖国》隔空对唱。音乐在灾难中成了共同的呼吸。

这些记忆告诉我:音乐确实有超越一切边界的力量。

但这种力量不是自动发生的。它需要创作者具备两种能力:第一,深入自己的文化根脉,找到那些普世的情感内核(爱、失去、希望、孤独);第二,找到恰当的形式,让不同文化背景的人都能进入。

缺一不可。

如果只有前者,作品可能太“本土”,外人难以共鸣。

如果只有后者,作品可能太“空洞”,缺乏真实的生命力。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两者之间寻找平衡点:既要让中国的故事被世界听见,又要让世界听到的不只是“异域风情”,而是能触动他们内心的人性回响。

这很难。

但值得尝试。

因为如果成功了,那么“星海”输出的就不仅是文化产品,更是连接人心的桥梁。

而在这个充满误解、隔阂、冲突的世界上,桥梁比任何时候都重要。

迷迷糊糊中,我睡着了。

做了一个简短的梦。

梦里,我站在一片无垠的海面上。海水不是蓝色,是各种声音的波纹——钢琴声、古筝声、电子脉冲、人声合唱、街道噪音、风声雨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浩瀚的声之海。

我在海面上行走,每走一步,脚下就泛起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出去,与其他的声波相遇、叠加、干涉,形成新的图案。

远处,有许多人也在海上行走。有的穿着长衫,有的穿着西装,有的裹着头巾,有的赤膊纹身。我们彼此听不见对方说话,但我们脚下的涟漪在相遇时,会短暂地形成和谐的共振。

然后梦就醒了。

凌晨五点,梦醒。那个“声之海”的意象清晰如刻。

我坐起身,在一片灰蓝的晨光中恍然:音乐或许从来不是一种“语言”,而是一个“场域”,一个由声波构成的、供心灵栖居与交汇的场域。

跨文化音乐交流的真意,不是翻译,而是邀请彼此进入自己的场域,感受那些陌生的振动如何与自己的心跳共鸣。

这需要谦卑,更需要勇气。而当我能想清这一点,昨夜所有的迷思与自问,都找到了安放的锚点。

天快亮了,新的潮声即将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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