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
刺眼的阳光让顾凡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出来了！出来了！”
“快看！那是我们烈火谷的弟子！”
顾凡双脚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被铺天盖地的声浪震得耳膜生疼。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非攻”巨剑，身体肌肉紧绷，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这是一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本能。
视线逐渐清晰。
只见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白玉广场，正是灵虚秘境的入口处。
此时，广场周围已经围满了各大宗门的接引长老和弟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热切地盯着传送阵。
最前方的，正是石天毅、炎烬和蛮图。
他们换上了干净的宗门服饰，此刻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盯着顾凡。
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三位气息渊渟岳峙的老者。
左侧一人，身穿烈火谷的赤红长袍，面容枯槁，双眼却如同燃烧的炭火。
右侧一人，身披兽皮，身材魁梧，眼神凶悍，正是御兽宗宗主。
而站在最中央的，是一位身穿锦袍、面容与石天毅有七分相似的中年人。
金丹中期！
“凡哥，这……这是鸿门宴啊。”张烈咽了口唾沫，握着斧头的手心全是冷汗。
叶孤云认得那中年人，正是石家的当代家主，石万山！
“顾凡。”
石天毅缓缓走上前来，脸上的怨毒被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快意取代。
“你不是挺能跑吗？怎么不跑了？”
顾凡环视四周，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跑什么？”
顾凡把巨剑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脸上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这不是石少主吗？几天不见，又拉了这么一帮兄弟给你撑场子？”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石天毅脸色一沉，随即又冷笑起来。
他指着顾凡，对周围所有人朗声道：“诸位同道！此人名为顾凡，在灵虚秘境之内，行事歹毒，残害同门！”
“他不仅抢夺我等辛苦得来的筑基灵液，更是使用闻所未闻的邪术，布下恶阵，洗劫了同道的储物袋！”
“此等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石天毅的声音慷慨激昂，仿佛他才是正义的化身。
“没错！必须杀了他！”
“交出储物袋！”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那些在坠龙渊被顾凡用重力阵法压趴下的修士，此刻都成了石天毅的拥护者。
“凡哥，这……”张烈有些慌了。
“别怕。”
顾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越过石天毅，落在了那位金丹老祖石万山的身上。
石破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凡，声音冰冷，“把储物袋交出来。自废修为，跪下给天毅磕头认错。我可以看在青云宗的面子上，老夫或许可以留你一具全尸。”
霸道。
不讲道理。
这就是修仙界的生存法则。
拳头大，就是真理。
“爹！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石天毅急道，“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闭嘴。”
石万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石天毅顿时噤若寒蝉。
“我的耐心有限。”石万山看着顾凡，“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一。”
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来。
顾凡只觉得身上像是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双腿开始颤抖，膝盖不受控制地想要弯曲。
“二。”
石万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威压陡然增强。
“噗！”
张烈首当其冲，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跪倒在地。
叶孤云也用剑撑着地，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殷红的血迹。
唯有顾凡。
他双腿抖得如同筛糠，腰背却挺得笔直，那双异色瞳孔死死盯着石万山，牙齿咬破了嘴唇，满口血腥。
“跪下！”
石天毅在一旁狞笑着，他很享受这种将天才踩在脚下的感觉。
“我顾凡，上跪天地，下跪父母。”
顾凡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容癫狂而惨烈。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跪？”
“三。”
石万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耐心耗尽。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就要隔空点出。
金丹强者的一指，足以将顾凡碾成齑粉。
完了。
顾凡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秒杀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石家主，好大的威风啊。”
一个平淡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毫无征兆地在众人耳边响起。
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那股压在顾凡等人身上，瞬间烟消云散。
石万山那即将点出的一指，也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脸色剧变，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谁？！”
众人愕然抬头。
只见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一身朴素的青色道袍，脚踏虚空，负手而立，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远在天边，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的错觉。
“掌……掌门？！”
叶孤云看清来人，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青云宗掌门，李青云！
“拜见掌门！”
在场的青云宗弟子，包括石天毅在内，都下意识地躬身行礼。
“李青云？”
石万山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你竟然出关了？”
李青云没有理会他，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顾凡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顾凡一番，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
李青云微微颔首，只说了两个字。
随即，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石万山，脸上的笑意敛去，语气变得平淡。
“石家主，我青云宗的弟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教了？”
石万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强压下心中的忌惮，沉声道：“李掌门，你这弟子在秘境中残害同道，夺人宝物，已是堕入魔道！我今日是在替天行道，也是在替你青云宗清理门户！”
“哦？”
李青云眉毛一挑，似笑非笑。
“替天行道？”
“你的意思是，我青云宗的弟子，是善是恶，需要你石家来定义？”
“还是说……”
李青云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剑意冲天而起，刺得在场所有人皮肤生疼。
“你觉得，你比我，更有资格代表这青云宗的天？”
话音落下。
石万山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