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这里曾是全球财富的中心,每一条指令都能引起华尔街的地震。
但此刻,偌大的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落地窗外滨海市璀璨的霓虹灯,冷漠地注视着这位即将跌落神坛的王者。
陈峰独自坐在那把价值连城的意大利真皮老板椅上,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那个陪伴他多年的黑金手机。
屏幕上的倒计时,正在跳动着最后的红光。
“00:00:03”
“00:00:02”
“00:00:01”
归零。
【系统最终通牒】:
“检测到宿主名下已无任何流动资金,且无法偿还剩余9000亿赤字。”
“判定结果:破产。”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最后一次响起,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宣判一个时代的终结。
“惩罚程序执行中强制剥夺宿主所有剩余固定资产。
“正在进行资产抵债交割”
随着一连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刷屏,陈峰感觉身体里某种仿佛“精气神”一样的东西被瞬间抽离。
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那种怎么作死都能逢凶化吉的运气,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滋——”
桌上的黑金手机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电流音,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黑了下去。那曾是连接着无限财富的神器,现在,不过是一块冰冷的、毫无反应的砖头。
陈峰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机身,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走好。谢了。”
下一秒,现实世界的崩塌如期而至。
“叮铃铃——!!”
“嗡嗡嗡——!!”
办公桌上的三部座机、那个用来处理公务的备用手机,在同一瞬间疯狂炸响。刺耳的铃声此起彼伏,像是催命的魔音,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电脑屏幕上,无数个弹窗像病毒一样疯狂弹出:
《惊天爆雷!红星集团资金链断裂,千亿帝国一夜崩塌!》
《法院已冻结陈峰名下所有资产!》
《债权人围堵红星大厦,要求陈峰出面偿还债务!》
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保安焦急的阻拦声,那是得到消息的银行行长和讨债者们正在冲击顶层。
陈峰没有接电话,也没有看电脑。他只是缓缓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这个奢华到极致的办公室。
墙上挂着齐白石的真迹,角落里摆着明代的青花瓷,脚下踩的是纯手工的波斯地毯。
这些,几分钟前还是他的,现在,已经是抵债品了。
“挺好。”陈峰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却平静,“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剪裁得体的意大利用高定西装。这是公司公款定制的,属于“公司资产”,也在没收范围内。
如果穿着它走出去,怕是会被法拍人员当场扒下来。
陈峰笑了笑,伸手解开了西装扣子,脱下外套,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办公桌上。接着是那条价值六位数的领带,那块百达翡丽的手表
最后,他只剩下简单的衬衫和西裤。
但这还不够御寒。现在的滨海市,正是深冬,外面下着冻雨。
陈峰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柜子前。那里没有放什么机密文件,而是塞着一件鼓鼓囊囊的、颜色发旧的军绿色棉大衣。
那是几年前,他和苏糖刚认识不久,两人在夜市摆摊卖烤红薯时,为了挡风,苏糖花五十块钱给他买的。
后来有了钱,苏糖嫌它土,想扔了。陈峰却一直偷偷留着,说是“忆苦思甜”,没想到,今天真的成了救命的稻草。
他伸手把军大衣拽了出来。
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混杂着陈旧的棉花味扑鼻而来。
陈峰把手臂伸进袖子里,用力裹紧。那粗糙的面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了一丝久违的、粗砺的温暖。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那个意气风发的世界首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胡子拉碴、裹着破旧军大衣、眼神却异常明亮的中年男人。
“苏糖,你看。”
陈峰对着玻璃里的倒影,仿佛在对着那个已经远去的人说话。
“我虽然变成穷光蛋了,但我把那一千亿给你保住了。”
“只要你还是富婆,只要你还能穿着大花袄在巴黎走秀,我这辈子,就不算输。”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砰”的一声,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暴力撞开。
一群西装革履却面目狰狞的债权人、法警、记者蜂拥而入。
“陈峰在哪?!”
“别让他跑了!”
然而,当他们冲进来时,只看到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背对着他们,站在落地窗前。
陈峰缓缓转过身,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脊背挺得笔直,就像他还在检阅红星军团时一样。
他看着那一双双贪婪、愤怒、惊愕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从容得让人心惊的微笑。
“别喊了。”陈峰淡淡道,“东西都在这,随便拿。我就带走这身衣服,不违反规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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