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了?!”
电话那头,林默默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因为极度的震惊,整个人差点从老板椅上滑下去。她惊恐地捂住听筒,生怕这声尖叫惊动了对面那个虚弱的男人。
陈峰瘫坐在沙发上,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看着反应剧烈的林默默,声音沙哑地问:“怎么了?她不愿意收?”
林默默心脏狂跳,她看了一眼陈峰那双充满红血丝、却满含期待的眼睛。那是他用尽一切换来的“救命钱”,是他哪怕自己下地狱也要把苏糖托举上去的最后希望。
如果让他知道苏糖要把这钱捐了他恐怕会当场气绝身亡。
“没没事”林默默咬着牙,背过身去,对着电话压低声音哀求,“苏姐,您别冲动,这可是一千亿啊!求您了,留着生活吧!”
“少废话!”
电话那头,苏糖站在雨夜的寒风中,声音决绝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林默默,我数三声。三声之后你不操作,我就去砸银行大门,当众烧现金!我说到做到!”
“一!”
“二!”
苏糖那疯批的倒数声像催命符一样。
林默默太了解苏糖了。这个精神小妹虽然平时看起来不靠谱,但在这种大是大非(和犯倔)的事情上,她是真的敢把天捅个窟窿。
烧钱犯法,而且一旦烧了,陈峰的心血就真的变成了灰烬,连一点社会价值都没了。
与其让她发疯去烧钱,不如按她说的做。
“苏姐!我办!我办还不行吗!”林默默崩溃地哭了出来,手指颤抖地悬在键盘上。
“全部捐给国家航天局!备注:匿名(一位爱国的精神小妹)!快点!”苏糖厉声催促。
林默默一边流泪,一边快速输入账号。。
备注:爱国精神小妹。
她回头看了一眼毫不知情的陈峰。陈峰正艰难地试图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神焦急地想要询问结果。
林默默心一横,手指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
“滴。”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屏幕上弹出绿色的对话框:【转账成功。感谢您的慷慨捐赠。】
一千亿,瞬间归零。
与此同时,便利店门口。。
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冰凉,却让她无比清醒。
那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金山消失了。她重新变回了那个一无所有的苏糖,但她的脊梁骨,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林默默,替我转告陈峰。”苏糖对着电话,语气平静得可怕,“他的脏钱,姐处理干净了。从今往后,我和他桥归桥,路归路。让他带着那个整容怪,滚得远远的!”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甚至为了断绝后路,她猛地扬手,将那个还能用的诺基亚手机狠狠扔进了下水道里。
“咚。”
手机消失在黑臭的流水中。
苏糖抹了一把脸,拉起那个红白蓝的蛇皮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茫茫雨夜。
红星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默默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整个人虚脱般地趴在桌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默默”
身后传来陈峰虚弱的声音。他扶着沙发扶手,一步步挪过来,眼神里全是紧张和忐忑,“她她怎么说?收下了吗?”
林默默浑身僵硬。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0”,又看着陈峰那张毫无血色、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脸。
告诉他真相?告诉他苏糖宁可捐了也不要他的钱?告诉他苏糖现在身无分文流落街头?
不。不能说。
说了,陈峰会疯的。他会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找苏糖,那之前的“渣男戏码”、背负的万亿债务、系统的惩罚所有的一切都白费了。
林默默深吸一口气,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利用疼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陈峰撒下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谎。
“陈总您放心。”
林默默的声音在颤抖,但语气却尽量装作轻松,“苏姐她收下了。虽然骂了您几句,但钱都在账户里了。她以后会过得很好的。那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听到这句话,陈峰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
“收了就好收了就好”
他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他仰起头,不想让眼泪掉下来,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要她有钱,我就放心了。”陈峰扶着桌子,嘴角挂着笑,眼里却满是苦涩,“她那个性子,虽然虎了点,但有了这笔钱,谁也欺负不了她。以后她想买挖掘机就买挖掘机,想买飞机就买飞机”
他根本不知道,他口中那个“有钱任性”的前妻,此刻正身无分文地在雨里找能避雨的桥洞。
“行了。”
陈峰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冽,“既然她安顿好了,我也该走了。”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只有一枚冰冷的五毛钱硬币。
“林默默,红星集团剩下的烂摊子就交给你了。”
陈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没有任何留恋。他转身,推开大门,走向了属于他的“流浪”之路。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默默一个人。
她看着陈峰萧瑟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
一边是以为前妻富可敌国、安心去流浪的陈峰。
一边是把千亿身家捐给国家、一身傲骨去捡垃圾的苏糖。
“你们这对冤家”林默默哭得撕心裂肺,“这误会可闹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