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维拉岛的“sea”海底餐厅宛如一颗璀璨的蓝宝石,镶嵌在深邃的印度洋中。
这里是全球最昂贵的餐厅之一,四周是360度的全透明玻璃墙。五颜六色的热带鱼群在食客的头顶和身边穿梭,鲨鱼偶尔带着压迫感缓缓游过。
在这里用餐,每一口吃的不仅是食物,更是金钱堆砌出的梦幻感。
然而今晚,这种梦幻感正在遭受严峻的挑战。
餐厅的长桌被拼在了一起,二十多位穿着鲜艳丝绸长裙的东北大妈正襟危坐。她们面前摆着米其林大厨精心烹制的“低温慢煮澳洲9和牛”和“地中海风情凯撒沙拉”。
气氛有些凝重。
团长王大妈用叉子戳了戳那块还在渗着血水的牛排,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哎呀妈呀,这咋还是生的呢?这厨子是不是为了省煤气啊?这血呼啦的,吃下去不得长虫子?”
旁边的李大妈也对着那一盆全是草叶子的沙拉直叹气:“这不就是喂兔子的草吗?连点油星都没有,吃这玩意儿哪有力气挥丝巾啊?”
坐在c位的苏糖更是生无可恋。她换下了脸基尼,穿上了一件镶满了亮片的红底金花旗袍(为了配合大妈们的队形),此时正盯着盘子里那只只有拇指大的、摆盘精致的扇贝发呆。
“这也太抠了。”苏糖小声嘀咕,“在我们那儿,这都不够塞牙缝的。而且这味儿太淡了,没灵魂。”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陈峰。陈峰正优雅地切着牛排,感受到老婆怨念的目光,他无奈地笑了笑:“老婆,这叫原汁原味,吃的是食材的本味。”
“本味个锤子!”苏糖把叉子一扔,“再好的食材,没有调料也是耍流氓!”
她和王大妈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道精光——那是“干饭人”觉醒的信号。
“姐妹们!”王大妈一声令下,“把咱们的‘宝贝’都亮出来!让这帮外国人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美食!”
只听一阵拉链拉开的声音。
大妈们纷纷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了一个个用塑料袋裹了好几层的玻璃罐子。
“啪!”“六必居干黄酱”拍在桌上。
“啪!”李大妈掏出了一大捆刚洗好的、翠绿欲滴的山东大葱。
“啪!”张大妈拿出了自家腌的芥菜疙瘩,切成丝,拌着红油。
苏糖也不甘示弱,她从蛇皮袋里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两瓶“陶华碧老干妈(风味豆豉)”和一整箱“红星特辣卫龙辣条”。
“这就对了!”苏糖熟练地拧开老干妈的盖子,一股霸道的、充满烟火气的红油香味瞬间在封闭的海底餐厅里炸开,直接盖过了原本淡淡的松露香气。
“来来来,都别客气!”苏糖拿起一根大葱,豪迈地蘸了一大坨干黄酱,然后用牛排卷着大葱,一口咬下。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苏糖满足地眯起眼:“这就叫——中西合璧,天下无敌!”
大妈们纷纷效仿。一时间,海底餐厅里充满了“咔哧咔哧”嚼大葱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大酱味、蒜味和辣油味。
这种味道对于中国胃来说是天堂,但对于餐厅的外国经理来说,简直是生化武器。
一位穿着燕尾服、梳着油头的法国经理,捏着鼻子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崩溃:“exce ? dies? no outside food please! the sll is too strong!”(打扰一下女士们?请不要吃外带食物!这味道太大了!)
他指着王大妈手里的大葱,表情惊恐,仿佛那是一根炸药管。
王大妈听不懂英语,以为经理是想吃,热情地递过去一根沾满酱的大葱:“咋的?大兄弟你也想来一口?别客气,这葱甜着呢!拿着!”
经理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撞到玻璃墙上,嘴里喊着:“no! no! please s!”
眼看场面要失控,一直看戏的陈峰终于站了起来。他擦了擦嘴角,整理了一下西装,那种上位者的气场瞬间全开。
他走到经理面前,掏出那张在此刻闪着“钞能力”光芒的黑卡,夹在两指之间递了过去。
“今晚,这间餐厅我包了。”陈峰用流利的法语说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另外,所有的客人都请出去,双倍赔偿他们的餐费,算我的。”
经理愣住了,看着那张代表着无限透支额度的黑卡,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oh sir, but the sll”
“味道?”陈峰淡淡一笑,“这叫‘人间烟火气’。我觉得挺好闻的。”
他指了指后厨的方向:“还有,让你们的主厨出来一下。我太太觉得你们的龙虾做得太没水平,她想亲自指导一下,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海鲜姿造’。”
五分钟后。
原本高冷的三星主厨,此刻正围着一条印着“红星饲料”的围裙,一脸懵逼地站在灶台前。
苏糖站在c位,手里挥舞着锅铲,正在进行现场教学。
“火开大点!对!要这种猛火!”
苏糖指着那只波斯地毯般昂贵的澳洲龙虾:“这玩意儿清蒸太浪费了!得用蒜蓉!大量的蒜蓉!”
她把一整盆金银蒜蓉倒进锅里,爆香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后厨。接着,她把龙虾肉倒进去,猛火爆炒,最后加入灵魂——一勺老干妈和一把切碎的红星辣条。
“出锅!”
一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星风味·避风塘炒龙虾”端上了桌。
主厨看着这盘完全颠覆了他认知的菜,犹豫着尝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圆了。辣条的甜辣、蒜蓉的咸香和龙虾的鲜甜在口中完美融合,那种强烈的味觉冲击让他这个吃惯了清淡法餐的舌头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oh y god!” 主厨竖起了大拇指,用刚学的中文喊道,“好吃!牛逼!”
回到餐桌上,气氛已经彻底热烈起来。
外国经理也不嫌弃味道大了,甚至偷偷尝了一口王大妈递过来的芥菜疙瘩,辣得直哈气却停不下来。
窗外,几条鲨鱼似乎也被这股从未闻过的香味吸引,贴着玻璃墙缓缓游动,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苏糖举起手里的大葱,像是举着权杖,对着陈峰和大妈们喊道:“来!为了咱们的友谊!为了这顿真正的海鲜大餐!干杯!”
大妈们举起手里的红酒杯(里面倒的是自带的大白梨汽水),齐声欢呼:“干杯!”
陈峰看着苏糖那张因为吃了辣而红扑扑的脸,心中一阵柔软。他拿起一瓣生蒜,学着苏糖的样子,就着龙虾肉咬了一口。
确实,这才是生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