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蓝湾别墅。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昂贵的落地窗纱时,杰克——也就是现在的“冷少”,已经完成了他今日份的“战斗涂装”。
他站在客房的全身镜前,满意地审视着自己。
为了贴合“精神小伙”的人设,他特意选了一条某宝爆款的紧身红色九分裤。这条裤子紧致到什么程度呢?它不仅完美勾勒出了杰克腿部的每一块肌肉线条(虽然大部分是饿出来的),甚至连裤兜里放枚硬币都能看清轮廓。
脚上,是一双镶满水钻的白色豆豆鞋,只要一走动,脚踝处就会露出那截“绝对领域”。
上半身则是一件修身的黑色衬衫,领口敞开到胸肌下沿,锁骨上还极其心机地抹了一层亮粉。
“perfect。”
杰克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微笑,然后转身端起了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洗脸水。
盆是纯银的,水是45度的恒温水,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瓣带着露珠的红玫瑰。
“陈峰那个土包子懂什么情调?今天,我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顶级男绿茶的降维打击。”
杰克端着水盆,走出了客房。他没有穿拖鞋,而是踮着脚尖(为了显腿长),像只骄傲的火烈鸟一样,轻轻推开了主卧虚掩的房门。
主卧内,空调温度适宜。
苏糖正裹着大花被子睡得昏天黑地,一只脚丫子还挂在床沿外。
杰克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走到苏糖那一侧的床边。
接下来,是一个高难度的技术动作——下跪。
由于裤子实在太紧,杰克不敢直接跪,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弯曲膝盖,感受着大腿布料传来的紧绷感,然后像慢动作回放一样,单膝缓缓着地。
“嘶”大腿根勒得生疼,但他忍住了。
杰克将银盆举过头顶,摆出一个极其卑微却又深情的姿势,柔声唤道:
“姐姐早安。”
这一声呼唤,百转千回,甜腻度超标。
床上的苏糖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并没有醒。
杰克并不气馁,他微微直起腰,把脸凑近了一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心疼:
“姐姐,该起床了。咸鱼看书惘 芜错内容我怕家里的保姆笨手笨脚弄疼姐姐的脸,特意亲自打水来伺候您。”
苏糖终于有了反应。她费劲地睁开一只眼,视线模糊中,看到一个妆容精致的男人正跪在自己床头,手里还端着盆。
“谁啊?大早上的”苏糖嘟囔着,脑子还没开机。
杰克见状,立马抓住了机会。他眼神飘向房间另一侧(陈峰那边),然后叹了口气,用一种羡慕中带着酸楚的语气说道:
“哎,姐夫还没醒吗?都这个点了,姐夫睡得可真香啊。”
“真羡慕姐夫,命这么好,能娶到姐姐这么漂亮又能干的老婆,还能心安理得地睡懒觉。不像我,心里只有姐姐,天没亮就醒了,只想让姐姐睁开眼就能舒服一点”
这一套“拉踩”连招,可谓是茶艺界的教科书。
先夸苏糖,再暗讽陈峰懒惰不体贴,最后突出自己的深情付出。
苏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人捧着?尤其是这声声“姐姐”叫得,让她在半梦半醒间,竟然产生了一种“我是女王”的错觉。
“唔你这小孩,嘴还挺甜”苏糖揉了揉眼睛,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确实没发火。
杰克心中狂喜:有戏!
他趁热打铁,把洗脸帕拧干,翘着兰花指递过去,眼神拉丝:“姐姐,要是我是姐夫,肯定舍不得让你等,我一定每天都比你早起,把你捧在手心里”
然而,就在杰克准备进行更进一步的“肢体接触”时——
“呵。”
一声极其突兀、且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冷笑,从房间门口传来。
这笑声就像是一根针,瞬间戳破了杰克精心营造的粉红泡泡。
苏糖猛地清醒过来,杰克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陈峰正站在卧室门口。他显然也是刚醒不久,穿着一身松垮的灰色睡衣,头发略显凌乱,但那双眼睛却清明得可怕,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杰克。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卖力表演的马戏团猴子。
“哟,这不是那个谁冷少吗?”
陈峰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视线在杰克那条紧绷欲裂的红裤子上扫了一圈,啧啧称奇:
“这么勤快?大清早的跑到我房里来跪着?怎么,昨晚做噩梦梦到祖宗了,来这儿磕头呢?”
杰克脸色一白,但反应极快。他立马换上一副受了惊吓的小白兔表情,慌乱地站起身(起身时裤裆又勒了一下):
“姐夫你误会了。我只是看姐姐还没醒,想帮帮忙。我看你睡得熟,不忍心吵醒你”
“别介。”陈峰抬手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既然你这么有孝心,这么想为你姐姐服务,那正好,我这儿有个大活儿,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干呢。”
杰克心里“咯噔”一下:“什什么活儿?”
陈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大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瞬间洒满房间。
陈峰指着楼下那片占地足足三亩、种满了法国空运玫瑰和郁金香的奢华后花园,语气嫌弃得就像是在看垃圾堆:
“冷少啊,你看看这后院。也不知道之前那个设计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种得花花绿绿的,俗气!太俗气!”
苏糖愣住了:“老陈,那花不是挺好看的吗?上次你还说像凡尔赛宫”
“那是以前!”陈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现在咱们红星集团要搞多元化发展,要回归初心!这花里胡哨的东西,严重影响了我们家的风水和气场!”
说完,陈峰转过身,用一种“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的眼神看着杰克。
“我昨晚夜观天象,觉得这块地,必须得改种大葱和韭菜!只有大葱的挺拔和韭菜的生生不息,才能配得上我们红星集团的气质!”
杰克嘴角抽搐:“姐夫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陈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看你这身板,特别是这大腿,绷得这么紧,一看就是练家子。精神小伙嘛,不仅要会摇花手,还得体力好、能吃苦!”
话音刚落,陈峰就像变魔术一样,从门后的角落里拎出了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大锄头。
锄头是老式的,木柄被磨得发亮,锄刃上甚至还带着点昨日的新泥。
“咣当!”
陈峰随手一扔,锄头精准地砸在了杰克那双镶钻豆豆鞋的前方一厘米处,溅起一点灰尘。
“来,冷少。既然你想替我分担,这活儿就交给你了。”
陈峰拍了拍手,语气不容置疑:
“今天日落之前,把这三亩花园给我翻一遍。记住,不许用机器!机器那是没有灵魂的,那是对土地的不尊重!必须人工深翻三十厘米,要把下面的土气给翻出来!”
杰克看着地上那把沉甸甸的锄头,再看看窗外那片望不到头的花园,整个人都裂开了。
翻地?
还要深翻三十厘米?
他今天穿的可是限量版紧身裤啊!这裤子连坐下都要小心翼翼,让他去撅着屁股翻地?
“姐夫这不太好吧?我是客人”杰克试图挣扎,眼神求助地看向苏糖。
苏糖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她看着陈峰那一肚子坏水的样子,再看看杰克那张涂满了粉底液的脸,突然觉得“种大葱”这个提议好像还挺带感的。
于是,她没有帮腔,反而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看戏。
陈峰脸色一沉,刚才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客人?你刚才不是一口一个‘只想为姐姐服务’吗?怎么,让你翻个地种点你姐姐爱吃的大葱,你就推三阻四?看来你刚才那些话,都是骗苏糖的?”
“还是说”陈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杰克,“你这身肌肉是假的?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杰克的死穴。
作为一个顶级男公关,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质疑“不行”。而且,如果他现在拒绝,刚才好不容易在苏糖面前建立起来的“深情勤快”人设瞬间就会崩塌。
杰克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苏糖。
苏糖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似乎也在期待他的表现。
“拼了!”杰克在心里怒吼。为了那五千亿,为了苏糖这个超级富婆,别说翻地,就是翻大粪他也得干!
“好!”
杰克深吸一口气,翘着兰花指,极其悲壮地弯下腰(动作幅度极小),捡起了那把锄头。
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坚强笑容:
“姐夫说得对,劳动最光荣。为了能让姐姐吃上亲手种的大葱,别说三亩地,就是三十亩,我也翻!”
“好!”陈峰带头鼓掌,“有志气!不愧是精神小伙!我看好你!”
陈峰走到杰克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把杰克拍跪下:
“去吧,冷少。别让我失望。对了,待会儿我会让龙哥去给你放点音乐,助助兴。干活嘛,得有节奏感!”
杰克拿着锄头,像个奔赴刑场的烈士,迈着僵硬的步伐(因为裤子卡裆),一步一步挪出了卧室。
看着杰克那扭捏的红色背影消失在门口,苏糖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倒在床上。
“老陈,你太损了!种大葱?亏你想得出来!你看他那条裤子,我都怕他一弯腰就崩了!”
陈峰坐到床边,拿起杰克刚才端来的那个银盆,嫌弃地把里面的水倒进了马桶,然后重新接了一盆热水给苏糖擦脸。
“哼,敢当着我的面撬墙角?还要给我上眼药?”
陈峰一边给苏糖拧毛巾,一边冷笑道:
“跟我玩茶艺?老子当年在工地搬砖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今天不把他那条红裤子给累炸线,我就不姓陈!”
苏糖享受着陈峰的服务,心里暖洋洋的。虽然杰克的嘴确实甜,但真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自家这个钢铁直男让人觉得踏实——虽然手段是土了点。
“行啦,你也别太欺负人。待会儿我去看看,别真给人累坏了。”苏糖说道。
“放心,我有分寸。”陈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楼下,后花园。
杰克站在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丛中,手握锄头,看着初升的太阳,流下了两行悔恨的泪水(也可能是被眼线笔晕染的)。
“陈峰你给我等着!等我当上这个家的男主人,我第一件事就是让你去种一辈子的韭菜!”
他愤怒地举起锄头,对着一株价值昂贵的蓝色妖姬狠狠地挖了下去。
“嘶——”
大腿内侧的布料,发出了第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