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飞石砸进心里。
巨浪滔天。
时婉按住了心口。
【陆凛,你身边有女人?】
陆凛还没说话,女人的声音娇喘:【陆二g~~快点做决定~】
时婉默默放下了手机。
指尖死死扣紧两端,长摁,关机。
秋风吹过,带水汽的树枝飞来,敲了下脸颊,未干的雨珠弹进眼中。
她转身,看了看两个宝宝所在的楼。
陆熹城卧室的窗外铺出来一片垂丝茉莉。
一缕一缕的花条垂挂在外墙,盛开的小茉莉花绑上了彩灯,红黄蓝彩灯闪烁“生日”,金紫银彩灯闪烁“快乐”。
五光十色。
浪漫,漂亮。
玻璃窗上有人影跳动,高的矮的手牵手。
看得出来,他们很幸福。
一家人都很幸福。
此刻,打电话才开个头就被拒绝的陆凛,疯狂摇手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陆耀华坐在沙发上瞪眼,“又怎么了?”
“婉婉的手机关机了,我都还没说话。”
“手机没电就关机了啊,你咋咋呼呼成何体统?”
“我……”陆凛转头,回瞪,“不跟你一般见识!”
拔起大长腿急匆匆爬上楼。
别墅二楼朝南面的大卧室里,陆耀峰身形枯瘦、脸色乌黑的躺着。
“小桑?”
陆凛的脚步声打破一室死静,陆耀峰睁开了凹陷的眼睛。
“我不是你老婆。”陆凛拉个椅子坐下来,“我是侄儿,阿凛。”
“噢……”
“大伯,你老婆喜爱的那款五彩椒找到了。”陆凛掖掖被子。
陆耀峰凹陷的眼球照进一丝光亮,艰难又期盼的看着陆凛。
昨晚发高烧的时候,热泪滚滚。
干起硬壳的嘴巴一直动,反复说尹卓桑过得不好,她没吃没穿,单脚在雪地上跳。
尹卓桑生前曾是轰动全亚洲的大影星。
对身材保养极度苛刻。
她特别喜欢西南山地产的灯笼五彩椒,长期当水果食用。
陆耀峰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这个。
可是,身在国萨哈卡市,全民吃罐头蔬菜的城市,陆凛开车跑到几十公里外的华人超市,也只买到彩椒中最普通的一种。
当他捧着三个又蔫又起了小黑点的红灯笼椒,裹着一身凉气送到病床前时,陆耀华眼眶湿润的扶起耀峰。
陆耀峰浑身抖成一碗水的看过来。
就那一眼。
呼……
两眼珠上翻,手一垂,脑袋歪倒在陆耀华怀里。
陆耀华指着陆凛一顿痛骂。
“看看你!做点事毛毛躁躁,把你大伯气晕过去。”
“狗都不吃的烂辣椒,你给大伯弄来。”
“也不想想你婶婶人人痴迷的大影后,吃你的烂菜?合适吗?”
陆凛欲哭无泪,瘫着手。
“没有啊……”
“老爸,国外没有我们要的新鲜蔬菜。”
“你不是不知道。”
陆耀华气坏了,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指着陆凛鼻子,“老子不管这么多,你给我再去找,搞快点!”
正在焦头烂额之时。
躺在通讯录里生霉了的联系人苏沫,打来电话。
【什么事?】
【哈!陆二,要不要这么冷漠?我好歹是高岭药业代言人。】
陆凛叹口气。
【我很忙,你想说什么,请快一点。】
苏沫喜滋滋的笑:【我最后选了国国家队主教练,已经上岗了,方方面面都挺好,非常喜欢现在的生活。】
【恭喜你。】
苏沫笑着问:【你呢?还好吗?】
万般煎熬!
陆凛咬紧牙关,手背插头发丝里倒梳。
忽的灵光一现。
苏沫也在国,她也是女人。
兴许她爱吃辣椒。
【喂!我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哪里买得到五彩椒?】
【啥五彩椒?干什么用的?】
陆凛扶额。
浪费口舌。
京城高官家的千金小姐,活在童话里的公主,她哪里认识蔬菜。
可是没想到——
天亮之后,就在刚才,他用私用手机跟时婉通话的时候,苏沫发来消息。
【陆二,我找到五彩椒了。】
真的?
陆凛胸脯猛地挺起。
苏沫打电话过来时,他按了工作用手机接听键。
苏沫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顿顿顿向他介绍五彩椒……
于是就发生了给时婉打电话的时候,有女声插入那一幕。
这下,略得慰藉。
躺着的陆耀峰满眼期盼。
“麻烦苏小姐了……”
陆凛大方一笑,“用不着担心她,她那个人跟猴似的,上蹿下跳,精力充沛到熬一个通宵仍然能蹦几丈高。”
嘶……
“怎么这样形容女孩子呢?”陆耀华瞪一眼。
陆凛如实说,“苏小姐就是该长心的原料长在了四肢上的人。”
苏沫到了就是这样出场的。
吭哧吭哧吭哧……
怀里抱着哭鼻子小女孩,胳膊上挂一个黄布包,肩上扛妈咪包,背上还背双肩包。
她跑着进门来。
身影闪进客厅,立马抖胳膊。
“陆二,快拿去,我给你们摘了一袋。”
陆凛和陆耀峰双双迎上来。
陆凛打开黄布包验货——
陆耀峰说起感谢的话。
“苏小姐,麻烦你了。”
苏沫单臂抱孩子,摇摇另一只手。
“没有没有,我也就是昨晚跟陆凛通话后给所有朋友发了信息,在体育界、外交官、大使、客商、留学生、华人等众多群体帮助下,联系到15位嫁在这边种点家乡蔬菜吃吃玩玩的家庭主妇,我开车跑了5个城市,凑出五彩椒。”
“跑了五个城市啊?”陆耀峰惊着了。
这可是国,有时候开车几十公里看不到一个人的国家。
苏沫重重点头,“嗯嗯。”
“辛苦你了,小苏。”
“不苦不苦,开十几个小时车而已,轰一脚油门就可以了。”
喏……
苏沫笑嘻嘻指门口,管家推着婴儿车,领上怀里抱小奶宝的少妇进来了。
“这位是种出橘红色彩椒的张太太。”
“我把她也给你们请来了。”
这时候陆凛验好货了,转眼,就看到一拖三的张太太。
张太太的大女儿跟盛安差不多大,苏沫抱着的,哭兮兮,流着鼻子。
二儿子在她怀里,小模样才一岁多。
三儿子还躺在婴儿车里头,歪着绒毛稀疏的小脑袋,两只手手举过头顶,小嘴巴吐着奶泡。
嘶——
陆凛剑眉一皱。
苏沫一脸清澈阳光地说:“找到彩椒你们不会烧啊,张太太种出最厉害的橘色椒,她超厉害。”
“想吃什么味儿的,尽管跟张太太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