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爱的女人死了。
陆凛魂不守舍。
梳洗完毕,换上人模狗样高定西装,还是走不动路。
拖着两条二米八大长腿摸到家宴厅的时候,一众忙碌筹办10大桌年夜饭的女眷震惊。
“天!”
“我家陆二被夺舍了吗?”
陆老夫人和于珊红赶忙围过来。
“外出办事不顺利?把自己搞得这么憔悴。”
陆凛挤出个笑容,“小婉还在外地,太想她了,思念成疾。”
“你这孩子,矜持点。”于珊红笑着拍了下他的肩。
“小婉什么时候回来?”
陆凛叹口气。
尸骨从外地运回火葬场也算“回来”吧?
这件事瞒不住,等过了年,就会让全家人知道。
于是笑着说:“过完年,我去接她。”
“好。”陆老夫人指导,“小两口就是要恩恩爱爱,有什么事商量着来,互相体恤。”
“明白。”陆凛笑出眼泪,“到时候,你们都准备上花,给小婉献一点。”
于珊红一脸认真,“要给她办个欢迎仪式吗?”
丧礼,换个说法也可以叫“欢迎仪式”,欢迎时婉去天堂,再没有痛苦烦恼,没有坏人阴谋的地方。
陆凛点头,“要的,要给她办个隆重仪式。”
于珊红就拿出随身小本本记下来。
“这是大事儿,我忙完过年这一波,马上接着办理。”
陆老夫人很是关心,“红红,天寒地冻的,鲜花要早点定。”
“我就回去了,小婉交代我帮她照顾盛世和盛安。”陆凛指尖扶额,掌心遮挡发抖的嘴唇。
从自己嘴里说出时婉的遗言,痛死了。
于珊红又张罗起来,“孩子们不过来,那你带一份年夜饭回去,大菜我准备了12桌的份量。”
沈老夫人及时拉住于珊红的手,摇了摇头。
于珊红反应过来。
“那……陆凛,就辛苦你岳母了,她亲手做,孩子们感受到的爱不一样。”
什么?
陆凛游离的瞳孔有了聚焦点,“江静姝在我家?”
“你这孩子,不能直呼丈母娘名字。”于珊红教导,“沈夫人纵有千般错,你也不能轻视她,尊重长辈,是为你自己积福。”
于珊红说完就忙开了。
不带年夜饭回去也有东西给陆凛带。
“盛世和盛安的新衣服,带回去给他们穿。”
“今天记得一定要给孩子洗澡,从头洗到脚,展展新新迎新年。”
“给孩子的红包。”
“给孩子的小金龙项圈。”
陆家女眷也跟着投放。
东西太多,陆家又出动两辆车帮他运送。
他的心思全然没在这上面。
车开到门口猛地跳下来,拔腿狂奔,冲进入户门,大喊,“江静姝,你给我滚出去!!”
不共戴天!
池湘弥害死了时婉。
沈家算帮凶!
要不是沈家纵容沈黎,池湘弥哪敢在朗朗乾坤之下玩境外那一套。
恨死沈家人了。
盛安小脑袋探出厨房玻璃门。
瞅了瞅。
小短腿飞跑,两只小手举着短款糖葫芦。
“爸爸也想你,好想好想你。”陆凛抱起她,糖葫芦就喂到了嘴里。
金桔糖葫芦入口清甜,咬开,又好香,橘皮独有的香沁人心脾。
陆凛皱了皱眉。
“安安,喜欢外婆?”
陆凛低头咬。
耳边盛安呱啦呱啦跟他分享。
“爱婆好厉害哦,她会杀鱼鱼,拿着刀刀,唰唰唰~”
“婆婆背着锅锅,他就开心啦。”
“她煮的鱼鱼面超香,锅锅吃了就不找麻麻啦。”
“粑粑,我要带你去厨房拿好吃的,爱婆做了那么……多。”
从厨房门口往里看,一派五星级酒店后厨备菜景象。
江静姝头戴卫生帽,头发全部装起来,还戴口罩,戴手套,系大围裙,左手抓白生生的肉馅挤,右手拿勺子从虎口处一个一个的舀起来。
灶上有油锅,也有沸腾的水。
所以,她是这边炸丸子,另一边做q弹丸子。
陆凛视线移动,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餐具。
从左起,分别是炸好的酥肉、卤好的牛腱子、香煎的黄花鱼、冒热气的腊肠、待砍的白切鸡……
看不完。
视线拐个弯,看右边。
盛世坐在小斑马椅子上,头埋在橱柜一角剥大蒜。
青姑洗小菜。
“哦。”
陆凛收回视线,不巧,江静姝发现了他。
“小凛,你回来了?”
敢情刚才他直呼其名的吼声被油烟机吸了,江静姝丝毫不知一样,对他还客气。
“嗯”了声。
一碗清亮的鸡汤送了过来。
“小凛,我给你炖的海参鸡汤,快趁热吃,补补。”
陆凛就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时盛世也跑来了,仰着小脸,“爸爸,喝吧,你辛苦了。”
陆凛随口找句话聊,“今天,看起来好丰盛。”
“年夜饭,22道菜。”江静姝给他个大大的笑脸。
此时,沈家也在忙过年。
约了傅家人一起吃年夜饭,亲家快出门了,江静姝还没回来。
她太不像话!
“北清,再给你妈打电话。”
沈老夫人脸色很难看。
今天早晨起床时就想着,江静姝肯定要灰头土脸的跑回来认错了。
她的五个子女在沈府。
一辈子围着家庭转的江静姝,离家一个晚上,她得憋疯了。
她的荣华富贵也在沈府,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有着成熟的思想,知道什么最重要。
哪知。
等到午饭时间过了,江静姝还没人影。
“你多打几遍。”沈老夫人说道,“她懦弱,又蠢笨,万一在路边上哭晕了,手机响根本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