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耀峰嘴皮子磨起老茧,把他这一生的“闲话”都讲完了。
陆熹城还是干瘪瘪、硬翘翘的死样子。
哎!
无奈。
陆耀峰红着眼离开重症监护室。
陆老夫人的电话就追来了。
【怎么样啊?我大孙子醒了吗?我想来看他了。
迫切欣喜的语气。
今天可是给陆熹城带去了两大惊喜。
给他找到母爱和青春了呢。
母爱是天,滋润他的体魄,振奋他的心灵。
青春是冲劲,激励他热爱这个世界。
陆耀峰实话实说:【没有,他没醒。
陆老夫人一下焉掉:【小姨和金小姐关心他,他还是不高兴啊?
没醒就算不高兴吧。
他都不想睁开眼睛瞧一下。
陆耀峰:【是。
【怎么办?我们没法子了啊。
做完二次手术陆熹城昏迷不醒,停在重症监护室全进口药水治疗着,他也不好,给他母爱和青春,他仍不要。
那,还能为他做什么呢?
陆耀峰还没处理好这个问题,精力又被盛世分走。
盛世昨晚做噩梦了,半夜吓醒,抱头大哭。
今天没去幼儿园,下午就喊身上冷,裹着被窝都止不住的发抖。
青姑说他吓掉魂了。
芩雾的爸爸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喊宋予泽开车带他去郊外,要砍松柏枝来给盛世煮水洗澡。
时婉知道了就让家里把孩子送到医院来。
陆耀峰在儿科诊室外面找到他们。
“怎么样?医生有说什么吗?”陆耀峰接过盛世,紧紧抱在怀里。
“我给他查了血,血象是正常的。”
时婉从青姑怀里抱走盛安。
看着陆耀峰紧皱的眉,装满忧虑的眼,时婉柔声安慰,“爸爸,回你的病房吧,今天孩子就不送回去了,他们留在医院陪你。”
“好。”陆耀峰露出了笑容。
含笑的眼看怀里的盛世。
“欸……乖孩子。”
走去心内科住院大楼的途中。
陆耀峰问:“盛世,是被那样的事吓着的吗?”
时婉惭愧,“是的,他太冒犯了。”
小家伙第一次对人动手。
看到陆熹城变成那样,他的恐惧感铺天盖地,都有心理阴影了。
陆耀峰温声分析,“你也别往心里去,熹城给孩子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孩子得知父母又被欺负,他的情绪爆发。”
“从行动力角度讲,孩子是能成事、且勇敢之人,他小小年纪就懂得遇到被欺负,要反抗。”
说完这个,陆耀峰讲起计划。
“带盛世去跟熹城道个歉吧。”
孩子受惊因陆熹城而起,当面解决症结,他或许就好了。
另外。
陆耀峰提了下刚才去过重症监护室。
将母爱和蓬勃的青春推给陆熹城,他都没醒,估计他内心深处怪罪盛世的。
换个角度想想,陆熹城可能觉得亲儿子都伤他,他还有什么活头,他悲观厌世,心死了。
盛世道歉,有望打动陆熹城。
他若释怀,解开心结,就能醒来。
“好的。”时婉一口答应。
这事她也想过了,孩子向爸爸道歉是必须的。
有关道德方面的问题,她不会因为儿子不到三岁,就给他找理由说还小,纵容他以小犯大。
唤醒陆熹城的希望放到了盛世身上。
接着又说盛安。
“宝宝,你也要给爸爸道歉。”时婉刚提起来,怀里盛安暴哭。
那不行。
“妈妈跟你们讲了,小孩子出手伤人不对,伤的还是长辈,更加不对。”
何况。
时婉捏着盛安的小脸跟她讲道理。
“妈妈今早在电话里跟你们说了啊,陆熹城是你们的亲生父亲,你那天抓的是……爸爸。”
“啊!!
盛安趴在怀里,小身体瑟瑟发抖。
时婉托住小脑袋,“是爸爸,他爱你的,不怕,啊?”
“不!
“安安,不管怎样,你都要道歉,因为你抓伤了对方。”
奶呼呼的哭声,走到住院部楼下就被沈肆招呼上。
“hallo,小可爱。”大手伸了过来。
现在沈黎被抓关押,沈肆跟时婉这边接触,不怕沈黎发现了。
沈肆喜欢两个宝宝。
沈黎这层阻碍已除,他毫不掩饰的表达着喜爱之情。
可是盛安歪头躲开。
“别摸我。”
小卷发不给摸,脸蛋更不给摸。
小嘴巴还撅起,大眼睛瞪沈肆,“大坏蛋!”
“嗷哟哟哟哟哟!”
“啧啧……”
沈肆眉头高挑,“怎么跟你妈一个德性啊?瞧着外表软软好乖的,骨子里可真凶。”
由于是时婉娘家二哥,陆耀峰没插手。
时婉也没理沈肆。
抱着孩子走自己的。
身后冷斥声追上来,“时婉,你好没礼貌,见到二哥都不喊一声!”
“……”
“时婉你太不会做人了,我们家给你分了那么大笔财产,奶奶住院,你没来照顾,妈妈被池湘弥欺负,住到老三那里去了,你也不管……”
随便他说。
时婉没理。
回到陆耀峰的病房,她就带孩子在外间沟通。
大腿上一边放一个,搂好两把小腰杆。
“晚上六点是探视时间,你们见到陆熹城, 称呼爸爸吧,他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像以往那样跟他干架,直呼他大名,不利于身体康复。”
话音刚落。
两个小土豆扑她颈窝,一边塞一个小脑袋,毛乎乎的摇。
“怎么呢?妈妈的话都不听了。”
时婉叹气。
时婉愁眉紧锁。
“你们还想爸爸尽快回家吗?”
小嘴瘪瘪的。
盛世就说道:“可以给陆熹……取个称呼吗?”
“什么?”
“过渡一下。”盛世板着小脸。
从仇人到父子关系,跨度惊人。
没给孩子一点缓冲空间,时婉也明白,孩子们心里那个弯根本拐不过来。
她点头。
盛世就把权利给盛安,“你来取。”
盛安拨了拨粘在泪水上的小卷发,“陆熹城是大坏蛋,我们就叫他‘蛋蛋’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