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熹城抱着电脑疯跑。
大脑袋低垂，眼睛盯电脑屏幕，脚踩雪水。
游魂似的，在两排老居民楼夹住的小巷里穿梭。
砰！
右腿撞上电动车。
“你怎么走路的？大老远看你乱窜，我开到边边上让你，你又从左边斜插过来，撞我的车。”糙汉子嗓门粗鲁。
陆熹城视线从电脑上拔起，抬脑袋看一眼。
骑车的是个装修工，胡子拉碴。
“抱歉。”
老男人苦着沧桑脸，车把手一拧，咻——
电动车狂飙，溅起一大滩泥水。
陆熹城看了眼右腿，膝盖以下覆满泥浆。
到了巷口，停车的地方。
两根西裤管流着黑水，他就这样钻了进去，锁死车门。
刷新电脑系统，安静看。
不对劲。
桌面上重要文件夹12个，全部跟时婉有关。
点开“甜心婉”，是一段视频。
——12岁的时婉，在玉峰山长天山庄花园里摘金银花，时间标注7月12日，应该是她回师父那里过暑假期间，秦砚书拍的她。
小姑娘回眸，大眼睛含水波，盈盈闪亮：［欸～师哥。
红润的果冻唇抿笑，笑容浸透小梨涡，脸蛋甜得像颗水蜜桃。
陆熹城一拳砸方向盘上。
秦老狼！道貌岸然，人面兽心，那时候婉婉才几岁？
又恨，又气愤。
再点开命名为“我爱你婉”文件夹，里面是影集，满屏时婉各式各样的美照。
第一张就雷到陆熹城。
秀发飘飘的时婉，被秦砚书搂在怀里，秦大脸不知廉耻的笑，撅高死嘴凑她耳边要亲。
看时间标注，时婉刚满18岁。
秦砚书在照片下方做了特别标记。
——我最爱的女人婉婉，想亲你，想抱你，想把你压在身下狠狠，此刻［愤怒脸］你在陆狗身边吧？，想要，又得不到，师哥p图一张，隔空［亲亲］心肝肉。
陆熹城一身血液灌顶。
手握大拳头，蹬开车门，一头扎进小巷。
浑身冒火的冲进诊室。
“又怎么了？”秦砚书耳朵通红。
“龌龊！”
秦砚书别开视线，“你都……看到了？”
“不然呢？”
“咳……美人比花动人，成年男子被人间绝色吸引，很正常不是。”
陆熹城一把嵌住秦砚书手腕，“你对婉婉图谋不轨！”
“对啊，我暗恋她，十几年了。”秦砚书苦笑，“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陆熹城皱眉，“什么？”
并不是需要确认自己听到的，而是听懵了。
要真是这样，时婉正好离婚了，回到他身边，整整三年。
秦砚书有一千多个日夜为机会，追回白月光。
可看看眼下的局面，时婉跟他势不两立。
他和时婉，分明是仇人。
“我一败涂地。”秦砚书自嘲，“输在心胸狭隘，对婉婉怀着你的孩子耿耿于怀，输在放纵自大，总以为……她逃难出来追随于我，我是她唯一的依靠，她拖着两个孩子无处可去，离不了我。”
往事凄凄。
秦砚书落寞。
爱时婉，又怨她。
怨气满腹，心结越来越大，便在外花天酒地。
明晃晃的找情人，给时婉看。
毫不顾忌的跟时婉的仇人为伍，站在她仇人身边，围观她受欺凌。
秦砚书一声长叹。
陆熹城拍拍他的后脑勺，“你脑壳长包了。”
陆熹城邪笑，“感谢你，秦博士。”
要不是他脑壳长包，时婉现在……估计二胎都生了。
陆熹城笑容灿烂的跑出秦砚书诊室。
走在小巷子里，男来女往，电动车自行车交错。
林在歆来电。
陆熹城接起。
陆熹城笑：【有个仇人脑壳长了包，我来高兴一下。
林在歆附和：【男的女的？
【男的。
【活该！活该他长包，太坏了，祝他开颅手术失败，没死，身残，这辈子没老婆没儿女天天吃药。
走出小巷。
毛斌的车驶来，靠路边停，跳下车提着大衣飞奔。
“陆哥，你悄悄跑出医院，歆歆急死了。”
陆熹城推开大衣，钻进自己车里。
毛斌打开后座车门，跟着坐进去。
“你离开医院要给歆歆打个招呼，她怀着孩子，一大早过来看你，那么辛苦。”
陆熹城重新操作电脑，阅览文件夹。
毛斌在他耳朵边说个不停。
“全国皆知歆歆是你的命，你那么珍惜她，她现在怀了孕，受委屈会哭的。”
“万一有个闪失，你得疼死不是。”
“犯不着一大早出来查那些事，孩子，你不缺，歆歆肚子里就有两个，她出身高贵，名声享誉神州，她给你生的，那是人中之龙凤，比时婉生的……”
“闭嘴！”陆熹城吼了声。
“哦……”毛斌翻个小白眼。
陆熹城大清早来找秦博士，显然，来打听秦砚书的手下时婉。
有什么必要？
看看时婉干了些什么。
时婉隐瞒孩子的事，整整三年，故意不让陆熹城知道。
她狼心狗肺，阴险恶毒。
背叛陆熹城，移情别恋，带着孩子改嫁陆凛。
导致陆熹城的亲骨肉认贼作父，跟在外人屁股后头，喊人家爸爸。
孩子都不认陆熹城了，哪值得找回来？
毛斌闷闷靠向座椅。
陆熹城从众多文件夹里翻出时婉孕期影像，先紧着心急的看。
点开“孕8周婉”。
这是一段视频。
背景在玉峰山长天山庄一处廊下，秋风刮落叶，时婉身形似纸片，无肩，无腰，两根竹子似的腿站在风中。
秦砚书的话从镜头外插入。
时婉高高凸起的颧骨顶起惨白的脸皮，两腮凹陷紧贴牙关。
眼球就有点鼓，两只眼睛大得吓人。
一副癌症晚期濒死的病态样。
四个？
怀了四个？
陆熹城神魂大震动。
也就是……除了盛世和盛安，他还有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