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后。
陆耀峰卧床不起。
不是什么大病,感染甲流而已,但高烧392度,一夜之间就将64岁老人撂倒在床上。
直喊浑身疼,骨头骨缝皮肤汗毛都疼。
吃不下一丁点东西。
陆凛请了假,守在病床前日夜照顾。
一家之主病倒,陆凛和时婉的订婚典礼名正言顺的推迟。
陆耀峰房里,陆家的闲人们坐满沙发。
于珊红说:“我们几个妯娌还计划着阿凛订婚宴上多瞧瞧那几家的少爷千金,咱们家几房的孩子都到了适婚年龄,给他们机会接触一下,豪门大家庭虽说婚姻以家族为重,但联姻也要为他们考虑个人意愿。”
陆老夫人和老爷子欣慰的对视。
纷纷看向二儿媳。
主母当的很尽职。
于珊红考虑周到。
躺着的陆耀峰咳了两声。
所有人立即起立,过去瞧瞧他。
“……订婚宴推迟,阿凛和小婉考虑到我这个光棍老人,这一病,亏欠大家了。”
于珊红第一个发话,“大哥,别这样说,你为全家操劳一辈子,我们对你亏欠太多才是。”
陆老夫人更是抹起眼泪。
拉住陆耀峰的手。
“你说说你,一辈子忙工作,赚大钱,祖业在你手上繁荣昌盛……自己却落得孤孤单单,病得起不来了,还操心着侄儿侄女们。”
众人因此被带入陆耀峰这一生的付出。
退休老人们挤在病床边,摸摸他额头,拉拉被子。
年轻一点的女眷直接开哭。
气氛有些沉重。
陆耀峰就说道:“年轻人喜欢过圣诞节,给他们安排个派对,邀请你们平时看得过眼的青年男女过来,相亲活动可以做。”
话落。
以于珊红为首的女眷面面相觑。
好主意啊。
年轻人喜欢,她们也喜欢,更重要的是,是家主陆耀峰发话。
有陆耀峰亲自提点和支持,圣诞节前一天,12月24号,陆家启动待客宴厅举办平安夜欢乐派对。
聚会定于下午五点开始。
考虑到前来参加的少爷小姐们有长辈陪同,方便年龄大的长辈安排时间。
京城首富举办聚会,受邀人员无不欢喜雀跃。
有的人三点钟就签到了。
下午四点半,时婉和陆凛在陆耀峰房里照顾他的时候,接到于珊红的电话。
还特意派男佣人来接她。
时婉提起医药箱。
陆凛拉住她手腕,“我陪你下去?”
时婉微笑,“没事,你陪大伯,我自己可以应付的。”
四目相对。
陆凛松手。
他也不想去,待客宴厅几百平米,招待宾客过百人,馋他的女人今天估计到场不少,烂桃花就不要去惹了。
“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好。”
陆凛又看佣人,“小福,时医生交给你,一定要全程陪护她。”
佣人鞠躬,“是!”
医药箱被小福接了过去,时婉轻松下楼。
陆耀峰住东院,独立的小楼。
待客宴厅在北院,位于巨大的假山花园后方。
寒冬天,假山青石上落下些许白雪,修剪得一丝不苟的青松坚挺。
池中观赏鱼红的黄的白的金的摇头摆尾。
池边盛开的红梅花倒映在水面。
难得走到北院这边,时婉边走边观赏。
陆家之大,她进来几个月了,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
今天的待客宴厅,她也没去过。
远远听到潮流英文歌曲嗨爆,有点小紧张。
小福在前开路,直接带她到休息区。
一群周身亮闪闪的宾客围住一个什么人。
“各位贵宾,麻烦让一点位置,医生来了。”小福提着药箱鞠躬。
所有贵宾直起身,时婉就看到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穿斜肩亮缎面礼服的贵千金。
贵千金面白无瑕,杏眼清澈水亮。
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却不见二十年间有过的风霜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贵千金腿边蹲着一位贵妇。
贵妇双手捧她的右脚。
贵妇生得一张国泰民安脸,微发福身材,有了她的福相面容。
“这位是沈家沈夫人。”小福介绍,“这位是沈夫人的小千金,沈黎小姐,沈小姐刚才受顾少爷邀请跳舞,不小心扭了脚。”
这个于珊红电话里说过了。
要及时治好,方便沈小姐派对正式开始后跟心仪的对象相约。
小福恭敬的介绍周围守着的贵宾。
“这位是沈大少爷,这位是沈二少爷,这位是沈二小姐,这位是沈老夫人,这位是沈老爷……”
个个都贵,小福一一鞠躬。
时婉保持礼貌微笑,跟着小福走一遍过场。
“沈夫人好!沈小姐好……”
“医生快看看,我女儿扭着脚了。”沈夫人皱起眉。
“好的,太太放心。”
时婉视线扫过女孩的脚,问题不大。
收回视线取医药箱的时候,沈夫人身旁伴着的两个保姆眼睛圆鼓鼓打量她。
有妈妈真好啊。
时婉回两位保姆一个笑脸。
女儿是妈妈的心肝肉,受一点点小伤,妈妈心疼又紧张,有保姆都不用,亲力亲为的照顾。
不像她,生孩子疼死晕厥三天都是一个人慢慢醒来。
人的命啊,天差地别。
她摇摇头,取出喷剂,取出九鼎无疾针,附身检查。
刚从沈夫人手上接过贵脚,沈黎贝齿一张,“害怕,嘤嘤~”
沈家人闻言涌过来围住时婉。
大哥沈北清提醒,“医生,轻一点,黎黎痛觉神经敏感,她特别怕疼。”
“我会注意的。”时婉默默抿唇。
她还没摸骨,只是捧着这只脚,而已。
轻轻抬起脚,活动一下脚筋,她的目的是排除脚腕扭伤,好确定伤势部位只在局部。
可是刚动了下,沈黎仰面朝着二姐撒娇。
“嘶……嘶……”
疼死她了。
一道傲慢带质疑的冷硬声音从时婉头顶落下。
“你是有执照的医生吗?我妹妹的脚在你手上受好大罪,她都疼哭了。”
二哥沈肆叼着烟,“医坏我家黎黎公主,你担不了责哦。”
沈老夫人就着急的发言,“还是送医院去,黎黎娇贵,她的脚岂是随便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