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两天过后。
一个熟悉的人影,显现在朱厚炎的马车前。
正是楚留香。
楚留香恭敬地拱手:
“参见殿下!”
“殿下,各项事务已然安排周全。”
朱厚炎轻轻点头,示意自己已知晓。
白展堂和楚留香无疑已达成他所托付之事。
朱厚炎如此布局,并非心存忌惮。
而是期望事态平稳发展,以免引发不可预料的剧变。
朱厚炎淡然道:
“行了,去忙吧。”
楚留香身法矫捷,转眼即逝。
他暗自思忖,是担忧白展堂单打独斗力有未逮。
却听古三通忽地出声:
“请留步。”
楚留香与古三通地位不同,并无统属。
一方是朱厚炎的私人幕僚,另一方则是受封的锦衣卫掌印。
古三通把到手的《魅影迷踪》秘笈递给楚留香,开口道:
“这是殿下赠予。”
“你和白展堂需加紧修炼此术。”
楚留香带着不解接过秘笈,瞬息间脸色大变。
“这……”他惊愕地扭头,望向朱厚炎乘坐的那辆华丽马车。
古三通出言提醒:
“切莫辜负了殿下对你的厚望。”
楚留香领命道:
“属下明白,大都督!”
随后身形一闪,便已远去。
周遭景致在他眼里急速倒退,楚留香内心波澜起伏,难以平息。
身为轻功领域的翘楚,他深知怀中秘笈的无价。
“论遍天下轻功,这门是超绝之技,如今竟由我所得!”
“有了这功法,我和白玉汤联袂,恐怕世上难遇敌手!”
直至这一刻,楚留香当初被迫加入王府的抵触情绪,彻底烟消云散。
他心下暗自盘算:
若早知为殿下效力竟有这般厚报,多年前他就该直接效忠王府了……
“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啊……”
王语嫣心潮澎湃,她轻柔地对朱厚炎说:
“殿下,我们已经踏入我家的范围了。”
她首次离家远行,历经诸多波折。
当然,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成为殿下的女人。
“不知娘亲会如何看待。”
眼看即将抵达故土,王语嫣的心情自然也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古三通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平原,略感惊奇:
“看样子王家的领地,比我原先预估的还要辽阔。”
古三通转头望向身旁的泥菩萨,问道:
“你倒是为何总是愁眉不展?”
泥菩萨只是轻轻摇头,并未开口。
不过,他偶尔也会如此,古三通也未在意。
青龙吐露了心中的疑问:
“说来奇怪,我们这一路行程,大宋武林中的高人为何如此稀少?”
“他们究竟去了何处。”
大宋乃武道昌盛之地,然而至今他们仅遇见洪七公一人。
白虎在一旁沉声劝道:
“少费些思绪,顾好当下要紧。”
“但我预感,恐有大事将至。”
朱厚炎平静地说道:
“再过数日,你们自会明了。”
若无意外,那些江湖强者此刻应皆汇聚少室山。
最终,朱厚炎望向身旁的王语嫣,轻声宽慰:
“不必太过忧虑。”
王语嫣轻轻颔首,心头涌上一丝甜蜜,眼波流转间,似有星辰闪耀,顾盼生姿,别具一种妩媚风情。
就在此际。
一声声整齐划一的呼喝骤然响起:
“星宿老仙,威能无尽,法力通天,降临中原!”
不远处,一支人马正声势浩大地行进而来。
青龙随即禀报:
“殿下,那是星宿派的丁春秋。”
来此之前,他已对大宋江湖的各路豪杰进行了详尽探查,对那些声名显赫的武人皆熟稔于心。
令人称奇的是,对面的那群人竟在朱厚炎一行面前止步。
一位稀疏白发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分不解审视着前方。
丁春秋开口问道:
“在下丁春秋,敢问足下高姓大名?”
按理而言,此等情形,两方不应贸然停下攀谈,毕竟敌友未明。
显然,丁春秋对自己实力颇具自信。
他麾下的爪牙见状,纷纷抢着表现:
“星宿老仙垂问,尔等岂敢不答?”
这可是巩固自己在星宿派地位的大好契机。
提及星宿派,除了丁春秋这位大宗师强者,其余人等皆不入流。
甚至连达到后天境界的武者都寥寥无几。
青龙闻言,怒吼一声。
他体内真气喷薄而出,磅礴如海的内力形成一股无形的巨大威压。
那狗腿子顿时脸色煞白,意识到自己惹到了硬茬。
青龙此刻的修为已近大宗师门槛,堪称宗师巅峰,距离大宗师仅一线之隔。
因此,他对这些后天境界武者产生的压迫感,是前所未有的。
丁春秋却轻蔑地哼了一声:
“哼。”
“不过区区宗师罢了。”
“莫非是看不起我星宿老仙?”
然而,此等境界,显然尚不足以对丁春秋构成威胁。
闻听此语,青龙正欲出手。
却听朱厚炎的声音响起:
“你竟敢在本王面前如此大放厥词。”
“莫非你以为你家祖师爷来了?”
丁春秋闻言,一时陷入茫然。
他身为逍遥派门徒一事,江湖上知者甚少。
“难道他指的是逍遥子前辈?”
“不可能,世间能与祖师爷比肩者,凤毛麟角。”
就在丁春秋思索不解之时。
一股他难以言喻的威压,猛然冲击他的心神。
无边的恐惧瞬间笼罩心头。
他只觉如同坠入冰窖,周身毫毛皆竖。
这种感受,唯有他师祖曾让他体会过。
“这分明是与祖师爷同等层次的强者!”
丁春秋额头冷汗顷刻间滚落。
他本打算借此人,在门下弟子面前彰显一番威势。
毕竟此番前往少室山,或许正是扬名立万的绝佳良机。
未曾想,竟在此地遭遇如此骇人听闻的存在!
所幸,朱厚炎的声音随后传来:
“走吧。”
丁春秋这才如释重负。
他全然不顾门下弟子们惊异的目光。
他大手一挥,指挥星宿派众人抬着他的软轿,风驰电掣般离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古三通开口,正欲发问:
“王爷。”
然而,朱厚炎只是轻轻掀起车帘,随意一挥手。
古三通便立刻噤声。
丁春秋的修为虽是大宗师,但比洪七公略逊一筹。
古三通不解殿下此举意图,当然也无需多问。
朱厚炎之所以放走对方,实则只是希望少室山那边的局势能更热闹一些。
至少丁春秋在那场戏中所扮演的角色,是不可或缺的。
又行进了半天路程。
一声厉喝划破空气:
“前方何人!”
数匹骏马骤然止步,马背上的骑手们神色戒备。
此时,王语嫣从马车中走出。
那几名骑手顿时发出惊喜的呼喊,脸上难掩激动:
“是小姐,当真是小姐!”
他们未曾料到会在此地巧遇自家小姐,正是王家的卫士。
王语嫣开口吩咐:
“劳烦带我回山庄。”
“烦请先派一人速回,告知娘亲,有尊贵客人驾临。”
王语嫣并未详细说明缘由。
她想亲自领着朱厚炎,在母亲面前郑重引荐。
卫士们齐声应道:
“遵命,小姐。”
一匹快马已绝尘而去,其余人则在前方引路。
古三通观察着这些卫士,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这些人看向他们时,并无丝毫好奇之色。
“这分明是训练精良的兵卒!”古三通如此断定这些卫士的本质。
“看来王家远非普通门阀!”
一个寻常家族,竟能拥有如此精锐的守卫。
朱厚炎安坐马车内,却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洞若观火。
王氏家族果真如他所料,与大宋皇室背景深厚。
难怪会引起慕容复的注意。
一行人又走了半日的路程,远远望见了曼陀山庄。
这也解释了王语嫣为何会随慕容复一同出游。
仅凭这段距离,若依王语嫣从前的武功底子,恐怕还没走出去多远就会体力不支。
接到提前传报的王夫人,早已在曼陀山庄门前翘首以盼。
王夫人虽已步入中年,但肌肤却如凝脂般光洁,容貌妩媚动人,远胜同龄女子,仿佛时光在她身上停滞了十余载。
她周身散发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度,举止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身后,紧跟着侍女阿朱。
望见马车渐近,王夫人脸上难掩激动之情。
当王语嫣与朱厚炎一同下车时。
王夫人便径直冲上前去,一把将王语嫣紧紧抱住:
“你怎能独自一人跑出去,可知外界险恶重重?”
随后,她双手扶住王语嫣的双肩,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女儿的身躯。
她也暗自松了口气,至少目前来看,语嫣并无损伤。
朱厚炎微微颔首。
在他的感应中,这位夫人的实力,或许丝毫不逊于东方不败。
谁能想到,那毫无武功底子的王语嫣,竟有如此一位深藏不露的母亲。
就在此刻。
王夫人的脸色骤然一变。
她猛地发现女儿手臂上的守宫砂,竟然无影无踪了!
这意味着……
王夫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上气息紊乱,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瞬间爆发。
立于她身后不远的侍女阿朱,已被这股气势吓得脸色苍白!
王夫人怒火中烧,厉声质问:
“究竟是何人,竟敢做出这等勾当!”
竟敢有人对她女儿做出如此逾矩之事!
最终,她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朱厚炎一行人。
这正是她最不愿,也最不能接受的变故!
王语嫣柔声解释道:
“娘亲莫要气恼,语嫣是心悦诚服,如今已觅得良人。”
听到这话,王夫人几乎要气得昏厥。
“什么心悦诚服,你这般年纪,懂什么是情深义重?”
王夫人根本不听女儿的解释,在她看来,语嫣定是被宵小蒙蔽了心智。
“娘亲,绝非如此……”王语嫣想继续分辩。
王夫人冷着脸打断了她的话:
“你根本不清楚自己的出身,寻常男子怎配得上你!”
王夫人越想越是恼怒,身为大宋皇族血脉,女儿怎可做出此等有伤风化的事!
她不过是稍有疏忽,便让语嫣惹下滔天大祸!
“把小姐带走,严加看管!”王夫人厉声吩咐。
“遵命!”阿朱赶紧应声,她此刻看到王夫人便感到畏惧。
她走到王语嫣身旁,低声劝道:
“小姐,随我走吧。”
“我偏不走!”王语嫣也有些怒气。
她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就被母亲如此误会。
难道母亲以为她是个不知廉耻的女子吗?
王语嫣自幼体弱多病。
阿朱深吸一口气,只得抓住王语嫣的胳膊,试图强行将她带走。
否则再这样僵持,夫人不知会做出何等冲动之举。
然而,无论阿朱如何使劲,王语嫣却纹丝不动。
阿朱与王语嫣从小一起长大,两人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
但阿朱作为侍女,日常劳作较多,力气自然稍大一些。
可眼下,她竟对王语嫣毫无办法。
王夫人再次察觉到异样:
“嗯?”
她黛眉微蹙,心生不解,女儿何时竟有了这般臂力?
随即她便细细审视。
方才因盛怒攻心,竟未察觉王语嫣气息的变化。
此刻细细探查,赫然发现王语嫣已达先天境界。
同时,其内息深远绵长,极其稳固。
“语嫣,你竟……”王夫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女儿此番出门归来,竟让她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须知,语嫣体质特殊,根本无法蓄积真气。
况且她离家至今,时日尚短,怎会已是先天武者?
“这怎么可能?”
王语嫣柔声解释道:
“娘亲,语嫣确是真心实意。”
然而此番,王夫人却陷入了沉思。
她轻轻叹了口气。
王夫人说:
“你已长大了,若有心仪之人,我自会促成。”
“只是你身世尊贵,乃皇族血脉,寻常男子怎能相配?”
“你若执意孤行,只会连累他。”
“告诉我,对方是何身份?若是寻常百姓、商贾贩夫或江湖人士,皆是断然不可的。”
听得此言,王语嫣绽放出笑容。
“如此一来,娘亲便无需顾虑了。”
“因为……”
就在这时。
朱厚炎开口了:
“你的女儿,已然成为本王的妃妾,何须忧虑?”
听到这个自称。
王夫人终于将视线转向了朱厚炎。
方才因一心牵挂语嫣,她竟未曾细看眼前之人。
“你……”这一瞥之下,王夫人只觉此人容貌,超凡脱俗,宛如神只。
幸而片刻后,她便恢复了镇定。
这也侧面印证,王夫人并非等闲之辈。
她看着朱厚炎,问道:
“王爷?”
“我大宋皇朝,未曾听闻有您这般王爷。”
王家既然是皇室贵胄,自然对大宋有身份之人了如指掌。
古三通站了出来:
“并非大宋王爷,这位乃是大明王朝的永定亲王殿下!”
王夫人脸上的神情彻底被震惊覆盖:
“大明,永定王!”
王夫人咀嚼着这个名号,脸上的表情随之剧烈变幻。
从最初的冷淡,转为疑惑,再到惊愕,最终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朱厚炎!”情急之下,王夫人直呼其名。
青龙在旁厉声呵斥:
“放肆!”
朱厚炎只是轻摆衣袖,示意不必在意。
王夫人看向一旁的王语嫣。
只见王语嫣轻轻点头,并且笑靥如花:
“先前派人知会娘亲有贵客到访,便是殿下。”
“如今,女儿已是殿下的侧妃了。”
“他,便是我的夫君。”
王语嫣语气坚定,言语间满是幸福与甜蜜,眼中闪烁着对朱厚炎的倾慕与骄傲,那娇媚的神情足以融化任何铁石心肠。
王夫人再次陷入了沉寂。
她心中悔意丛生,懊恼自己未先了解语嫣的详情,便贸然动怒。
朱厚炎的名号,她怎会不知?
永定王,文圣,天榜高手,无论哪个头衔,都重若千钧。
况且,近期传闻朱厚炎拯救数十万生灵于瘟疫之苦。
这等救世圣贤,她……
“久仰永定王盛名,今日得见,当真是出人意表,出人意表……”
王夫人神色复杂,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朱厚炎虽非大宋臣民,但其显赫身份摆在那里,绝无配不上语嫣一说。
而王语嫣则在一旁笑靥如花,嘴角含俏。
同时心中暗道:
“娘亲,这下被震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