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空德大师的身体在半空中凝固了一瞬,仿佛时间在那一刻骤然停滞。
他甚至没能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甚至连一个音节都未从口中逸出。
他的双眼圆睁,瞳孔中映照出那道纤细却蕴含着毁天灭地威能的白色雷电,充满了极致的错愕与彻骨的难以置信。
他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光芒,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他引以为傲、固若金汤的护体罡气,仿佛那层金色屏障只是虚幻的泡沫。
雷电穿透身体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火焰灼烧的痕迹,也没有焦黑的印记。
只是在他左肩的部位,留下了一个前后通透、光滑如镜的血洞。
鲜红的血液,缓慢却又止不住地,从那个洞口处汩汩涌出,迅速浸染了他那象征着佛门清净的素白僧袍。
他完全没能反应过来,或者说,他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逻辑和认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内心深处,一个无法压抑的声音不断地嘶吼着,如同困兽之斗:这怎么可能?世间怎会有凡人能够操纵真正的雷电之力?
这真的是一个所谓的“武者”能够企及的境界吗?
这已经超越了所有武学典籍的记载,超出了他对“武”的传统理解,更超出了他作为少林高僧对天地万物规律的认知极限!
空德大师只觉一切太过虚幻,仿佛自己置身于一场荒诞不经、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一切都失去了真实感。
他踉跄着向后退却了几步,每一步都带着深深的迷茫与无力,每一步都显得步履维艰。
他喘息着,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金顶上显得格外刺耳,看向朱厚炎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本能畏惧。
他那强大的护体罡气,在被雷电破解之后也随之迅速消散一空,金色的佛光骤然黯淡下去,再也无法凝聚。
一招之下,空德大师,这位在武林中叱咤风云、被誉为大宗师七重境界的绝世高僧,以一种超出所有预料的方式,彻底败了。
可这种超乎常理的失败方式,这种近乎神迹般的压制,让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心中的武道信念,在这一刻几乎彻底崩塌。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武当七侠这等武林泰斗,还是大宋四绝那般名震天下的高手,抑或是江湖中的寻常武者,此刻都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他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当场,无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朱厚炎仅仅只是轻轻伸出一根手指,便能发出真正的雷电之力,而且威力强大到能够重创少林空德大师,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大家心中不禁升起同一个猜测,一个足以颠覆他们所有武学常识与世界观的念头:莫非永定王,他已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乔峰的神色在一瞬间沉凝下来,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困惑。
他虽然肯定朱厚炎的武功已是大宗师境界,甚至可能比自己所触及的极限还要强大许多。
但他却根本无法解释眼前这一现象,雷电之力,这根本不是凡人武者所能掌控的力量,已然超越了武学的范畴。
有人忍不住低声询问乔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敬畏:“乔帮主,您的降龙十八掌,能否达到这种呼风唤雨、引动雷电的效果?”
乔峰微微摇头,他的脸上写满了深深的困惑与无力。
他解释道:“我降龙十八掌所发出的所谓龙吟,不过是掌力与空气剧烈摩擦所产生的声音,并非真正的龙吟虎啸,更谈不上操控天地之力。”
“而永定王所施展的那股雷电之力,与我等的掌力完全不同,那是真正的天地伟力,非人力所能轻易为之,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大宋四绝中,欧阳锋和洪七公都吃惊不已,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见到更高层次力量的震惊。
欧阳锋那阴鸷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贪婪,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嘶哑:“难道他真的能掌控天地之力?这天下竟有如此玄妙的神功,吾辈武者,当真能达到这种境界?”
洪七公则感慨良多,他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今日一战,永定王必将名震江湖,这天下武林,恐怕要彻底变天了,旧有的秩序将被打破。”
段智兴疑惑地看向身旁的黄药师,低声问道:“黄兄,你为何在这等情境下反而露出笑意?难道你早知永定王有此等神通?”
黄药师却只是摇头不语,脸上挂着一丝神秘的笑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仿佛一切尽在他的预料之中,显得高深莫测。
武当七侠中,宋远桥压低声音向张三丰求证,语气中充满了敬畏:“师父,王爷这等手段……莫非是修成了传说中的仙法,已超脱凡俗?”
张三丰目光深邃,他肯定了宋远桥关于朱厚炎功法特殊的猜测,并提及:“这与天师府的五雷天心诀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二者又有所区别。”
“天师府的五雷天心诀,乃是借天地之势,引动雷霆,更多是引导而非掌控。”
“而永定王所施展的,似乎是直接掌控雷电,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境界,前者为借力,后者为自身之力。”
其他人则更是惊呼这是神迹,许多人甚至不自觉地跪地叩拜,口中念念有词,认为朱厚炎就是神仙下凡,凡人之躯,却可引动天雷。
实则这只是朱厚炎修行《无极乾坤道》后,领悟的《御雷》神通的一种初级表现形式,远非其全部威能,只是冰山一角。
朱厚炎并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与猜测,他的目光再次转向空德大师,以及那些之前围攻他的武林人士。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清晰地传遍了金顶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神只的裁决。
“老秃驴,以及在场所有胆敢挑衅大明皇朝威严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语气冰冷而决绝,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给我跪下,向大明朝廷磕三个响头,便可免于一死!”
“否则,今日少林弟子,乃至所有参与围攻的武林人士,我必让他们,一个不留!”
朱厚炎将空德之前对自己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甚至加倍奉还,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那是对冒犯者的绝对惩戒。
他更是要借此机会,在张三丰寿辰这个武林盛会上,给大明朝廷在武林中立下无上之威,让所有人都明白皇权不可侵犯。
众人面色复杂,心中陷入了极度的犹豫与挣扎之中,内心的骄傲与求生的本能激烈搏斗。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艰难的抉择:是选择扞卫所谓的江湖尊严,以生命为代价;还是选择屈膝苟活,承受屈辱?
但很快,就有人抵挡不住死亡的巨大恐惧,心中的所有骄傲与骨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化为乌有。
一名之前叫嚣得最凶、声音最响亮的江湖汉子,在极致的恐惧之下,猛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颤抖着身子,连磕了三个响头,动作之急切,仿佛晚一秒就会被朱厚炎的雷电劈中。
“砰!砰!砰!”他的额头触及坚硬的青石地面,发出沉闷而清脆的声响,甚至很快便渗出了殷红的血迹,染红了额头。
磕完头后,他连滚带爬地起身,如同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狂奔而去,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锦衣卫们冷眼旁观,身形纹丝不动,并未追杀,任由他离去,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这一幕,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让其他人看到了活命的希望,那道求生的光芒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
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的人,见状也纷纷放弃了抵抗,争先恐后地跪下磕头,生怕自己晚了一步。
一时间,“砰砰砰”的磕头声此起彼伏,在金顶上空不断回荡,这是一种对强权的屈服。
许多人因为磕得太用力,额头鲜血溢出,沾染了尘土,显得狼狈不堪,尊严尽失。
这些人磕完头后,也如同那汉子一般,飞速逃离金顶,恨不得多生两条腿,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朱厚炎淡漠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神古井无波,丝毫不在意这些人的忠诚与否,那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他要的,不是他们虚伪的忠诚,而是要让他们去传播今日金顶的景象,去传播挑衅大明皇朝威严的后果。
用他们的恐惧,去铸就大明帝国在武林中一道无形的,却又坚不可摧的壁垒,让所有人都望而生畏。
绾绾激动地看着这群人,眼中充满了鄙夷与嘲讽,脸上带着一丝肆意的笑容。
她觉得这群所谓的“正道人士”,为了保命,先前那股“诛魔卫道”的凛然气势荡然无存,见风使舵的样子令人恶心作呕。
但这种伪善被朱厚炎无情撕开的景象,又让她感到由衷的畅快,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过如此。
师妃暄心中有一丝畅快,为朱厚炎的雷霆手段感到震撼,也为那些伪善者被揭穿而感到不齿。
但随即,她又觉得自己身为佛门圣女,不该有这等杀伐之心,心中默念《慈航剑典》心经,试图平复情绪,净化内心。
在默念心经的同时,她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朱厚炎的侧脸,却发现他那在雷电余光映衬下,显得越发俊美无俦的容貌。
她心中不禁一颤,一股异样的情愫悄然滋生,赶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清心寡欲,不敢再多看一眼。
陆小凤长叹一声,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觉得这场好戏真是跌宕起伏,精彩绝伦,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
花满楼则认为,朱厚炎此番必将名动江湖,声名远扬。
毕竟张三丰寿辰汇聚了众多武林人士,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消息会如同插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整个大明疆域乃至更远的地方。
他预言,这必将彻底改变武林原有的势力格局,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这两位被誉为剑道宗师的绝世高手,原本打算在武当金顶一决胜负,此刻却因朱厚炎的出现,不约而同地改变了对决地点的想法。
他们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一丝兴奋与敬意,那是一种对更高层次力量的认同。
叶孤城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如剑:“此地,已配不上我们的对决,它的光芒已被掩盖。”
西门吹雪则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战意,那是对极致挑战的渴望:“紫禁之巅,唯有那里,方能承载我等惊天地泣鬼神的决战!”
在他们看来,朱厚炎今日所展现出的力量,已经将武当金顶原本的光芒完全掩盖,使之黯然失色。
唯有大明皇城的紫禁之巅,那象征着皇权与巅峰之地,才配得上他们那旷世一战,才能衬托出他们绝世的剑道。
空德大师在经历最初的震惊与屈辱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平静,眼神中透出一股少林千年传承的固执与不屈,那是古老宗门的骄傲。
他看向朱厚炎,长长地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老衲确实不如王爷,王爷神威盖世,贫僧甘拜下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肃穆而庄重:“但王爷的要求却是过分了。我少林寺立于世间无数年,传承千年,哪怕是皇朝更迭,天下大乱,也从未让我少林低头称臣。”
他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字字铿锵:“除非王爷已经决定好,要彻底跟我少林撕破脸皮,不惜一切代价,彻底铲除我少林一脉,让其断绝传承!”
空闻、玄慈、方证等少林高僧,纷纷上前一步,面色悲壮而坚定,表达了与空德大师相同的立场。
他们宁愿玉碎,不愿瓦全,誓死扞卫少林的尊严。
灭绝师太也冷哼一声,她认为朱厚炎不敢动少林,毕竟朝廷中有许多信奉佛教之人,一旦朱厚炎灭了少林,必将引来巨大的政治风波和天下信徒的反对,朝廷将难以收场。
空德大师转头向张三丰告辞,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与无奈:“张真人,今日之事,少林难辞其咎,我等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他又邀请灭绝师太同行,灭绝师太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瞬间做出了决断。
她心中思忖,峨眉派以后再从长计议,当下先保命要紧,不能再继续在这里,成为朱厚炎的立威对象,引火烧身。
江玉燕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似乎早已料到少林的顽固与灭亡的结局。
就在空德大师等人以为可以安然离去,保住少林最后的尊严时。
“咻!滋滋滋!”
一道刺耳的雷电之声,带着令人心悸的电流声,如同死神的低语,瞬间响彻金顶,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朱厚炎甚至没有转身,背对着空德,只是向前轻轻一指,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刺眼的白色雷电,如同死神的镰刀般,瞬间激射而出。
这道雷电直接洞穿了空德大师的后脑勺,从眉心处穿出,没有丝毫阻碍,速度快到极致,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空德大师保持着转身告辞的姿态,他的眼神中的光芒迅速涣散,脸上带着极致的错愕与不甘,毫无反应便轰然栽倒在地。
他的身体,甚至还没来得及倒下,朱厚炎那冰冷而决绝的声音,便再次回荡在金顶之上,宣判了少林寺的命运。
朱厚炎背身负手而立,连看都未看一眼空德大师的尸体,仿佛那不过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尘土,冷冷地吐出二字:“杀了。”
锦衣卫们神情一肃,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们齐齐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锋森寒,杀气腾腾地冲了上去,如同嗜血的恶狼。
少林众人虽然悲愤欲绝,高喊着要与锦衣卫拼命,但他们身受重伤,根本无力抵抗,心中的信念也已崩塌。
在锦衣卫这群精锐面前,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几个呼吸之间,刀光闪烁,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包括空闻、玄慈、方证等少林高僧,皆死于锦衣卫的绣春刀下,身首异处,少林的高层力量在顷刻间被屠戮殆尽。
整个金顶,瞬间被鲜血染红,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宛如人间炼狱。
灭绝师太站在血泊中,手中的倚天剑“哐当”一声坠落,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